一句话未了,忽见一个老婆子忙忙走来,说道:“这是那里说起金钏儿姑娘好好儿的投井死了”袭人听得,唬了一跳,忙问:“那个金钏儿”那老婆子道:“那里还有两个金钏儿呢就是太太屋里的。前日不知为什么撵出去,在家里哭天抹泪的,也都不理会他,谁知找不着他,才有打水的人说那东南角上井里打水,见一个尸首,赶着叫人打捞起来,谁知是他他们还只管乱着要救,那里中用了呢”赵雨杉道:“这也奇了”袭人听说,点头赞叹,想素日同气之情,不觉流下泪来。赵雨杉听见这话,忙向王夫人处来安慰。这里袭人自回去了。
赵雨杉来至王夫人房里,只见鸦雀无闻,独有王夫人在里间房内坐着垂泪。赵雨杉便不好提这事,只得一旁坐下。王夫人便问:“你打那里来”赵雨杉道:“打园里来。”王夫人道:“你打园里来,可曾见你宝兄弟”
第二百二十四章献宝
赵雨杉道:“才倒看见他了:穿着衣裳出去了,不知那里去。x”王夫人点头叹道:“你可知道一件奇事金钏儿忽然投井死了”赵雨杉见说,道:“怎么好好儿的投井这也奇了。”王夫人道:“原是前日他把我一件东西弄坏了,我一时生气,打了他两下子,撵了下去。我只说气他几天,还叫他上来,谁知他这么气性大,就投井死了。岂不是我的罪过”赵雨杉笑道:“姨娘是慈善人,固然是这么想。据我看来,他并不是赌气投井,多半他下去住着,或是在井傍边儿玩,失了脚掉下去的。他在上头拘束惯了,这一出去自然要到各处去玩玩逛逛儿,岂有这样大气的理纵然有这样大气,也不过是个糊涂人,也不为可惜。”
王夫人点头叹道:“虽然如此,到底我心里不安”赵雨杉笑道:“姨娘也不劳关心。十分过不去,不过多赏他几两银子发送他,也就尽了主仆之情了。”王夫人道:“才刚我赏了五十两银子给他妈,原要还把你姐妹们的新衣裳给他两件装裹,谁知可巧都没有什么新做的衣裳,只有你林妹妹做生日的两套。我想你林妹妹那孩子,素日是个有心的,况且他也三灾八难的,既说了给他作生日,这会子又给人去装裹,岂不忌讳因这么着,我才现叫裁缝赶着做一套给他。要是别的丫头,赏他几两银子,也就完了。金钏儿虽然是个丫头,素日在我跟前,比我的女孩儿差不多儿”口里说着,不觉流下泪来。赵雨杉忙道:“姨娘这会子何用叫裁缝赶去。我前日倒做了两套,拿来给他,岂不省事况且他活的时候儿也穿过我的旧衣裳,身量也相对。”王夫人道:“虽然这样,难道你不忌讳”赵雨杉笑道:“姨娘放心,我从来不计较这些。”一面说,一面起身就走。王夫人忙叫了两个人跟赵雨杉去。
一时赵雨杉取了衣服回来,只见柳敬宣在王夫人旁边坐着垂泪。王夫人正才说他,因见赵雨杉来了,就掩住口不说了。赵雨杉见此景况,察言观色,早知觉了七八分。于是将衣服交明王夫人,王夫人便将金钏儿的母亲叫来拿了去了。
却说王夫人唤上金钏儿的母亲来,拿了几件簪环当面赏了,又吩咐:“请几众僧人念经超度他。”金钏儿的母亲磕了头,谢了出去。
原来柳敬宣会过雨村回来,听见金钏儿含羞自尽,心中早已五内摧伤,进来又被王夫人数说教训了一番,也无可回说。看见赵雨杉进来,方得便走出,茫然不知何往,背着手,低着头,一面感叹,一面慢慢的信步走至厅上。刚转过屏门,不想对面来了一人正往里走,可巧撞了个满怀。只听那人喝一声:“站住”柳敬宣唬了一跳,抬头看时,不是别人,却是他父亲。早不觉倒抽了一口凉气,只得垂手一旁站着。陈政道:“好端端的,你垂头丧气的什么方才雨村来了要见你,那半天才出来既出来了,全无一点慷慨挥洒的谈吐,仍是委委琐琐的。我看你脸上一团私欲愁闷气色这会子又嗳声叹气,你那些还不足、还不自在无故这样,是什么原故”柳敬宣素日虽然口角伶俐,此时一心却为金钏儿感伤,恨不得也身亡命殒;如今见他父亲说这些话,究竟不曾听明白了,只是怔怔的站着。
陈政见他惶悚,应对不似往日,原本无气的,这一来倒生了三分气。方欲说话,忽有门上人来回:“忠顺亲王府里有人来,要见老爷。”陈政听了,心下疑惑,暗暗思忖道:“素日并不与忠顺府来往,为什么今日打发人来”一面想,一面命:“快请厅上坐。”急忙进内更衣。出来接见时,却是忠顺府长府官,一面彼此见了礼,归坐献茶。未及叙谈,那长府官先就说道:“下官此来,并非擅造潭府,皆因奉命而来,有一件事相求。看王爷面上,敢烦老先生做主,不但王爷知情,且连下官辈亦感谢不尽。”陈政听了这话,摸不着头脑,忙陪笑起身问道:“大人既奉王命而来,不知有何见谕望大人宣明,学生好遵谕承办。”
那长府官冷笑道:“也不必承办,只用老先生一句话就完了。我们府里有一个做小旦的琪官,一向好好在府,如今竟三五日不见回去,各处去找,又摸不着他的道路。因此各处察访,这一城内十停人倒有八停人都说:他近日和衔玉的那位令郎相与甚厚。下官辈听了,尊府不比别家,可以擅来索取,因此启明王爷。王爷亦说:若是别的戏子呢,一百个也罢了;只是这琪官,随机应答,谨慎老成,甚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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