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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天之下 白牧悠悠 2440 字 2023-10-13

画,这才是我的。”朱慈焕笑道:“你提画儿,我才想起来了:昨儿我看见人家一本春宫儿,画的很好。上头还有许多的字,我也没细看,只看落的款,原来是什么庚黄的。真好的了不得。”柳敬宣听说,心下猜疑道:“古今字画也都见过些,那里有个庚黄”想了半天,不觉笑将起来,命人取过笔来,在手心里写了两个字,又问朱慈焕道:“你看真了是庚黄么”朱慈焕道:“怎么没看真”柳敬宣将手一撒给他看道:“可是这两个字罢其实和庚黄相去不远。”众人都看时,原来是“唐寅”两个字,都笑道:“想必是这两个字,大爷一时眼花了,也未可知。”朱慈焕自觉没趣,笑道:“谁知他是糖银是果银的”

正说着,小厮来回:“冯大爷来了。”柳敬宣便知是神武将军冯唐之子冯紫英来了。朱慈焕等一齐都叫“快请”。说犹未了,只见冯紫英一路说笑已进来了,众人忙起席让坐。冯紫英笑道:“好啊也不出门了,在家里高乐罢。”柳敬宣朱慈焕都笑道:“一向少会。老世伯身上安好”紫英答道:“家父倒也托庇康健。但近来家母偶着了些风寒,不好了两天。”朱慈焕见他面上有些青伤,便笑道:“这脸上又和谁挥拳来,挂了幌子了”冯紫英笑道:“从那一遭把仇都尉的儿子打伤了,我记了,再不怄气,如何又挥拳这脸上是前日打围,在铁网山叫兔鹘梢了一翅膀。”柳敬宣道:“几时的话”紫英道:“三月二十八日去的,前儿也就回来了。”柳敬宣道:“怪道前儿初三四儿我在沈世兄家赴席不见你呢我要问,不知怎么忘了。单你去了,还是老世伯也去了”紫英道:“可不是家父去我没法儿,去罢了。难道我闲疯了,咱们几个人吃酒听唱的不乐,寻那个苦恼去这一次,大不幸之中却有大幸。”

朱慈焕众人见他吃完了茶,都说道:“且入席,有话慢慢的说。”冯紫英听说,便立起身来说道:“论理,我该陪饮几杯才是,只是今儿有一件很要紧的事,回去还要见家父面回,实不敢领。”朱慈焕柳敬宣众人那里肯依,死拉着不放。冯紫英笑道:“这又奇了。你我这些年,那一回有这个道理的实在不能遵命。若必定叫我喝,拿大杯来,我领两杯就是了。”。

第二百零二章深意

众人听说,只得罢了,鬼道执壶,柳敬宣把盏,斟了两大海。那冯紫英站着,一气而尽。柳敬宣道:“你到底把这个不幸之幸说完了再走。”冯紫英笑道:“今儿说的也不尽兴,我为这个,还要特治一个东儿,请你们去细谈一谈;二则还有奉恳之处。”说着撒手就走。鬼道道:“越发说的人热剌剌的扔不下,多早晚才请我们告诉了也省了人打闷雷。”冯紫英道:“多则十日,少则八天。”一面说,一面出门上马去了。众人回来,依席又饮了一回方散。

柳敬宣回至园中,荷花正惦记他去见陈政,不知是祸是福,只见柳敬宣醉醺醺回来,因问其原故,柳敬宣一一向他说了。荷花道:“人家牵肠挂肚的等着,你且高乐去,也到底打发个人来给个信儿”柳敬宣道:“我何尝不要送信儿,因冯世兄来了,就混忘了。”正说着,只见赵雨杉走进来,笑道:“偏了我们新鲜东西了。”柳敬宣笑道:“姐姐家的东西,自然先偏了我们了。”赵雨杉摇头笑道:“昨儿哥哥倒特特的请我吃,我不吃,我叫他留着送给别人罢。我知道我的命小福薄,不配吃那个。”说着,丫鬟倒了茶来,吃茶说闲话儿,不在话下。

却说那诸葛清琳听见陈政叫了柳敬宣去了,一日不回来,心中也替他忧虑。至晚饭后,闻得柳敬宣来了,心里要找他问问是怎么样了,一步步行来。见赵雨杉进柳敬宣的园内去了,自己也随后走了来。刚到了沁芳桥,只见各色水禽尽都在池中浴水,也认不出名色来,但见一个个文彩灼,好看异常,因而站住,看了一回。再往怡红院来,门已关了,诸葛清琳即便叩门。谁知晴雯和碧痕二人正拌了嘴,没好气,忽见赵雨杉来了,那晴雯正把气移在赵雨杉身上,偷着在院内抱怨说:“有事没事跑了来坐着,叫我们三更半夜的不得睡觉”忽听又有人叫门,晴雯越发动了气,也并不问是谁,便说道:“都睡下了,明儿再来罢”

诸葛清琳素知丫头们的性情,他们彼此玩耍惯了,恐怕院内的丫头没听见是他的声音,只当别的丫头们了,所以不开门;因而又高声说道:“是我,还不开门么”晴雯偏偏还没听见,便使性子说道:“凭你是谁,二爷吩咐的,一概不许放进人来呢”诸葛清琳听了这话,不觉气怔在门外。待要高声问他,逗起气来,自己又回思一番:“虽说是舅母家如同自己家一样,到底是客边。如今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现在他家依栖,若是认真怄气,也觉没趣。”一面想,一面又滚下泪珠来了。真是回去不是,站着不是。正没主意,只听里面一阵笑语之声,细听一听,竟是柳敬宣赵雨杉二人。诸葛清琳心中越发动了气,左思右想,忽然想起早起的事来:“必竟是柳敬宣恼我告他的原故。但只我何尝告你去了你也不打听打听,就恼我到这步田地你今儿不叫我进来,难道明儿就不见面了”越想越觉伤感,便也不顾苍苔露冷,花径风寒,独立墙角边花阴之下,悲悲切切,呜咽起来。原来这诸葛清琳秉绝代之姿容,具稀世之俊美,不期这一哭,把那些附近的柳枝花朵上宿鸟栖鸦,一闻此声,俱忒楞楞飞起远避,不忍再听。正是。花魂点点无情绪,鸟梦痴痴何处惊。因又有一首诗道:颦儿才貌世应稀,独抱幽芳出绣闺。呜咽一声犹未了,落花满地鸟惊飞。那诸葛清琳正自啼哭,忽听吱娄娄一声,院门开处,不知是那一个出来。

话说诸葛清琳正自悲泣,忽听院门响处,只见赵雨杉出来了,柳敬宣荷花一群人都送出来。待要上去问着柳敬宣,又恐当着众人问羞了柳敬宣不便,因而闪过一旁,让赵雨杉去了,柳敬宣等进去关了门,方转过来,尚望着门洒了几点泪。自觉无味,转身回来,无精打彩的卸了残妆。紫鹃雪雁素日知道诸葛清琳的情性:无事闷坐,不是愁眉,便是长叹,且好端端的不知为着什么,常常的便自泪不干的。先时还有人解劝,或怕他思父母,想家乡,受委屈,用话来宽慰。谁知后来一年一月的,竟是常常如此,把这个样儿看惯了,也都不理论了。所以也没人去理他,由他闷坐,只管外间自便去了。那诸葛清琳倚着床栏杆,两手抱着膝,眼睛含着泪,好似木雕泥塑的一般,直坐到二更多天方才睡了。一宿无话。

至次日乃是四月二十六日,原来这日未时交芒种节。尚古风俗:凡交芒种节的这日,都要设摆各色礼物,祭饯花神,言芒种一过,便是夏日了,众花皆卸,花神退位,须要饯行。闺中更兴这件风俗,所以大观园中之人都早起来了。那些女孩子们,或用花瓣柳枝编成轿马的,或用绫锦纱罗叠成干旄旌幢的,都用彩线系了,每一棵树头每一枝花上,都系了这些物事。满园里绣带飘摇,花枝招展,更兼这些人打扮的桃羞杏让,燕妒莺惭,一时也道不尽。

且说赵雨杉、迎辉、探辉、惜辉、李纨、赵雨杉等并大姐儿、香菱与众丫鬟们,都在园里玩耍,独不见诸葛清琳,迎辉因说道:“林妹妹怎么不见好个懒丫头,这会子难道还睡觉不成”赵雨杉道:“你们等着,等我去闹了他来。”说着,便撂下众人,一直往潇湘馆来。正走着,只见文官等十二个女孩子也来了,上来问了好,说了一回闲话儿,才走开。赵雨杉回身指道:“他们都在那里呢,你们找他们去,我找林姑娘去就来。”说着,逶迤往潇湘馆来。忽然抬头见柳敬宣进去了,赵雨杉便站住,低头想了一想:“柳敬宣和诸葛清琳是从小儿一处长大的,他兄妹间多有不避嫌疑之处,嘲笑不忌,喜怒无常;况且诸葛清琳素多猜忌,好弄小性儿,此刻自己也跟进去,一则柳敬宣不便,二则诸葛清琳嫌疑,倒是回来的妙。”。

第二百零三章中毒

想毕,抽身回来,刚要寻别的姊妹去。忽见面前一双玉色蝴蝶,大如团扇,一上一下,迎风翩跹,十分有趣。诸葛清琳意欲扑了来玩耍,遂向袖中取出扇子来,向草地下来扑。只见那一双蝴蝶忽起忽落,来来往往,将欲过河去了。引的诸葛清琳蹑手蹑脚的,一直跟到池边滴翠亭上,香汗淋漓,娇喘细细。诸葛清琳也无心扑了,刚欲回来,只听那亭里边嘁嘁喳喳有人说话。原来这亭子四面俱是游廊曲栏,盖在池中水上,四面雕镂子,糊着纸。诸葛清琳在亭外听见说话,便煞住脚往里细听。只听说道:“你瞧这绢子果然是你丢的那一块,你就拿着;要不是,就还芸二爷去。”又有一个说:“可不是我那块拿来给我罢。”又听道:“你拿什么谢我呢难道白找了来不成”又答道:“我已经许了谢你,自然是不哄你的。”又听说道:“我找了来给你,自然谢我;但只是那拣的人,你就不谢他么”那一个又说道:“你别胡说。他是个爷们家,拣了我们的东西,自然该还的。叫我拿什么谢他呢”又听说道:“你不谢他,我怎么回他呢况且他再三再四的和我说了,若没谢的,不许我给你呢。”半晌,又听说道:“也罢,拿我这个给他,算谢他的罢。你要告诉别人呢须得起个誓。”又听说道:“我要告诉人,嘴上就长一个疔,日后不得好死”又听说道:“嗳哟咱们只顾说,看仔细有人来悄悄的在外头听见。不如把这子都推开了,就是人见咱们在这里,他们只当我们说玩话儿呢。走到跟前,咱们也看的见,就别说了。”

诸葛清琳外面听见这话,心中吃惊,想道:“怪道从古至今那些狗盗的人,心机都不错,这一开了,见我在这里,他们岂不臊了况且说话的语音,大似宝玉房里的小红。他素昔眼空心大,是个头等刁钻古怪的丫头,今儿我听了他的短儿,人急造反,狗急跳墙,不但生事,而且我还没趣。如今便赶着躲了料也躲不及,少不得要使个金蝉脱壳的法子。”犹未想完,只听“咯吱”一声,诸葛清琳便故意放重了脚步,笑着叫道:“颦儿,我看你往那里藏”一面说一面故意往前赶。那亭内的小红坠儿刚一推窗,只听诸葛清琳如此说着往前赶,两个人都唬怔了。诸葛清琳反向他二人笑道:“你们把林姑娘藏在那里了”坠儿道:“何曾见林姑娘了”诸葛清琳道:“我才在河那边看着林姑娘在这里蹲着弄水儿呢。我要悄悄的唬他一跳,还没有走到跟前,他倒看见我了,朝东一绕,就不见了。别是藏在里头了”一面说,一面故意进去,寻了一寻,抽身就走,口内说道:“一定又钻在山子洞里去了。遇见蛇,咬一口也罢了”一面说,一面走,心中又好笑:“这件事算遮过去了。不知他二人怎么样”

谁知小红听了诸葛清琳的话,便信以为真,让诸葛清琳去远,便拉坠儿道:“了不得了林姑娘蹲在这里,一定听了话去了”坠儿听了,也半日不言语。小红又道:“这可怎么样呢”坠儿道:“听见了,管谁筋疼各人干各人的就完了。”小红道:“要是宝姑娘听见还罢了。那林姑娘嘴里又爱克薄人,心里又细,他一听见了,倘或走露了,怎么样呢”二人正说着,只见香菱、臻儿、司棋、侍书等上亭子来了。二人只得掩住这话,且和他们玩笑。只见诸葛清怡儿站在山坡上招手儿,小红便连忙弃了众人,跑至诸葛清怡前,堆着笑问:“奶奶使唤做什么事”诸葛清怡打量了一回,见他生的干净俏丽,说话知趣,因笑道:“我的丫头们今儿没跟进我来。我这会子想起一件事来,要使唤个人出去,不知你能干不能干说的齐全不齐全”小红笑道:“奶奶有什么话,只管吩咐我说去;要说的不齐全,误了奶奶的事,任凭奶奶责罚就是了。”诸葛清怡笑道:“你是那位姑娘屋里的我使你出去,他回来找你,我好替你说。”小红道:“我是宝二爷屋里的。”诸葛清怡听了笑道:“嗳哟你原来是宝玉屋里的,怪道呢。也罢了,等他问,我替你说。你到我们家告诉你平姐姐,外头屋里桌子上汝窑盘子架儿底下放着一卷银子,那是一百二十两,给绣匠的工价。等张材家的来,当面秤给他瞧了,再给他拿去。还有一件事:里头床头儿上有个小荷包儿,拿了来。”小红听说,答应着,撤身去了。

不多时回来,不见诸葛清怡在山坡上了,因见司棋从山洞里出来,站着系带子,便赶来问道:“姐姐,不知道二奶奶往那里去了”司棋道:“没理论。”小红听了,回身又往四下里一看,只见那边探春诸葛清琳在池边看鱼,小红上来陪笑道:“姑娘们可知道二奶奶刚才那里去了”探春道:“往你大奶奶院里找去。”小红听了,再往稻香村来,顶头见晴雯、绮霞、碧痕、秋纹、麝月、侍书、入画、莺儿等一群人来了。晴雯一见小红,便说道:“你只是疯罢院子里花儿也不浇,雀儿也不喂,茶炉子也不弄,就在外头逛”小红道:“昨儿二爷说了,今儿不用浇花儿,过一日浇一回。我喂雀儿的时候儿,你还睡觉呢。”碧痕道:“茶炉子呢”小红道:“今儿不该我的班儿,有茶没茶,别问我。”绮霞道:“你听听他的嘴你们别说了,让他逛罢。”小红道:“你们再问问,我逛了没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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