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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天之下 白牧悠悠 2452 字 2023-10-13

,被他哄上手了,也不消多记。又有两个多情的小学生,亦不知是那一房的亲眷,亦未考真姓名,只因生得妩媚风流,满学中都送了两个外号,一个叫“香怜”,一个叫“玉爱”。别人虽都有羡慕之意、“不利于孺子”之心,只是惧怕上官太野的威势,不敢来沾惹。如今秦宝二人一来了,见了他两个,也不免缱绻羡爱,亦知系上官太野相知,未敢轻举妄动。香玉二人心中,一般的留情与秦宝:因此四人心中虽有情意,只未发出。每日一入学中,四处各坐,却八目勾留,或设言托意,或咏桑寓柳,遥以心照,却外面自为避人眼目。不料偏又有几个滑贼看出形景来,都背后挤眉弄眼,或咳嗽扬声,这也非止一日。

可巧这日代儒有事回家,只留下一句七言对联,令学生对了明日再来上书,将学中之事又命长孙陈瑞管理。妙在上官太野如今不大上学应卯了,因此秦钟趁此和香怜弄眉挤眼,二人假出小恭,走至后院说话。秦钟先问他:“家里的大人可管你交朋友不管”一语未了,只听见背后咳嗽了一声。二人吓的忙回顾时,原来是窗友名金荣的。香怜本有些性急,便羞怒相激,问他道:“你咳嗽什么难道不许我们说话不成”金荣笑道:“许你们说话,难道不许我咳嗽不成我只问你们:有话不分明说,许你们这样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故事我可也拿住了还赖什么先让我抽个头儿,咱们一声儿不言语。不然大家就翻起来”秦香二人就急得飞红的脸,便问道:“你拿住什么了”金荣笑道:“我现拿住了是真的。”说着又拍着手笑嚷道:“贴的好烧饼你们都不买一个吃去”秦钟香怜二人又气又急,忙进来向陈瑞前告金荣,说金荣无故欺负他两个。

原来这陈瑞最是个图便宜没行止的人,每在学中以公报私,勒索子弟们请他;后又助着上官太野图些银钱酒肉,一任上官太野横行霸道,他不但不去管约,反助纣为虐讨好儿。偏那上官太野本是浮萍心性,今日爱东,明日爱西,近来有了新朋友,把香玉二人丢开一边;就连金荣也是当日的好友,自有了香玉二人,便见弃了金荣,近日连香玉亦已见弃。故陈瑞也无了提携帮衬之人,不怨上官太野得新厌故,只怨香玉二人不在上官太野跟前提携了:因此陈瑞金荣等一干人,也正醋妒他两个。今见秦香二人来告金荣,陈瑞心中便不自在起来,虽不敢呵叱秦钟,却拿着香怜作法,反说他多事,着实抢白了几句。香怜反讨了没趣,连秦钟也讪讪的各归坐位去了。

金荣越发得了意,摇头咂嘴的,口内还说许多闲话。玉爱偏又听见,两个人隔坐咕咕唧唧的角起口来。金荣只一口咬定说:“方才明明的撞见他两个在后院里亲嘴摸屁股,两个商议,定了一对儿。”论长道短,那时只顾得志乱说,却不防还有别人。谁知早又触怒了一个人。你道这一个人是谁原来这人名唤陈蔷,亦系宁府中之正派玄孙,父母早亡,从小儿跟着陈珍过活,如今长了十六岁,比陈蓉生得还风流俊俏。他兄弟二人最相亲厚,常共起居,宁府中人多口杂,那些不得志的奴仆,专能造言诽谤主人,因此不知又有什么小人诟谇谣诼之辞。。

第一百五十一章漫天针雨

陈珍想亦风闻得些口声不好,自己也要避些嫌疑,如今竟分与房舍,命陈蔷搬出宁府,自己立门户过活去了。这陈蔷外相既美,内性又聪敏,虽然应名来上学,亦不过虚掩眼目而已,仍是斗鸡走狗、赏花阅柳为事。上有陈珍溺爱,下有陈蓉匡助,因此族中人谁敢触逆于他。他既和陈蓉最好,今见有人欺负秦钟,如何肯依如今自己要挺身出来报不平,心中且忖度一番:“金荣陈瑞一等人,都是薛大叔的相知,我又与薛大叔相好,倘或我一出头,他们告诉了老薛,我们岂不伤和气呢。欲要不管,这谣言说的大家没趣。如今何不用计制伏,又止息了口声,又不伤脸面。”想毕,也装出小恭去,走至后面瞧瞧,把跟上官云英书童茗烟叫至身边,如此这般,调拨他几句。

这茗烟乃是上官云英第一个得用且又年轻不谙事的,今听陈蔷说:“金荣如此欺负秦钟,连你们的爷上官云英都干连在内,不给他个知道,下次越发狂纵。”这茗烟无故就要欺压人的,如今得了这信,又有陈蔷助着,便一头进来找金荣。也不叫“金相公”了,只说:“姓金的,你什么东西”陈蔷遂跺一跺靴子,故意整整衣服,看看日影儿说:“正时候了。”遂先向陈瑞说有事要早走一步。陈瑞不敢止他,只得随他去了。

这里茗烟走进来,便一把揪住金荣问道:“我们屁股不,管你相干横竖没你的爹罢了说你是好小子,出来动一动你茗大爷”吓的满屋中子弟都忙忙的痴望。陈瑞忙喝:“茗烟不得撒野”金荣气黄了脸,说:“反了奴才小子都敢如此,我只和你主子说。”便夺手要去抓打上官云英。秦钟刚转出身来,听得脑后飕的一声,早见一方砚瓦飞来,并不知系何人打来,却打了陈蓝陈菌的座上。这陈蓝陈菌亦系荣府近派的重孙。这陈菌少孤,其母疼爱非常,书房中与陈蓝最好,所以二人同坐。谁知这陈菌年纪虽小,志气最大,极是淘气不怕人的。他在位上,冷眼看见金荣的朋友暗助金荣,飞砚来打茗烟,偏打错了落在自己面前,将个磁砚水壶儿打粉碎,溅了一书墨水。陈菌如何依得,便骂:“好囚攮的们这不都动了手了么”骂着,也便抓起砚台来要飞。陈蓝是个省事的,忙按住砚台,忙劝道:“好兄弟,不与咱们相干。”陈菌如何忍得住,见按住砚台,他便两手抱起书箧子来照这边扔去。终是身小力薄,却扔不到,反扔到上官云英秦钟案上就落下来了。只听豁啷一响,砸在桌上,书本、纸片、笔、砚等物撒了一桌,又把上官云英的一碗茶也砸得碗碎茶流。那陈菌即便跳出来,要揪打那飞砚的人。金荣此时随手抓了一根毛竹大板在手,地狭人多,那里经得舞动长板。茗烟早吃了一下,乱嚷:“你们还不来动手”上官云英还有几个小厮,一名扫红,一名锄药,一名墨雨,这三个岂有不淘气的,一齐乱嚷:“小妇养的动了兵器了”墨雨遂掇起一根门闩,扫红锄药手中都是马鞭子,蜂拥而上。陈瑞急得拦一回这个,劝一回那个,谁听他的话肆行大乱。众顽童也有帮着打太平拳助乐的,也有胆小藏过一边的,也有立在桌上拍着手乱笑、喝着声儿叫打的:登时鼎沸起来。

外边几个大仆人李贵等听见里边作反起来,忙都进来一齐喝住,问是何故,众声不一,这一个如此说,那一个又如彼说。李贵且喝骂了茗烟等四个一顿,撵了出去。秦钟的头早撞在金荣的板上,打去一层油皮,上官云英正拿褂襟子替他揉,见喝住了众人,便命:“李贵,收书,拉马来我去回太爷去我们被人欺负了,不敢说别的,守礼来告诉瑞大爷,瑞大爷反派我们的不是,听着人家骂我们,还调唆人家打我们。茗烟见人欺负我,他岂有不为我的;他们反打伙儿打了茗烟,连秦钟的头也打破了。还在这里念书么”李贵劝道:“哥儿不要性急,太爷既有事回家去了,这会子为这点子事去聒噪他老人家,倒显的咱们没礼似的。依我的主意,那里的事情那里了结,何必惊动老人家。这都是瑞大爷的不是,太爷不在家里,你老人家就是这学里的头脑了,众人看你行事。众人有了不是,该打的打,该罚的罚,如何等闹到这步田地还不管呢”陈瑞道:“我吆喝着都不听。”李贵道:“不怕你老人家恼我:素日你老人家到底有些不是,所以这些兄弟不听。就闹到太爷跟前去,连你老人家也脱不了的。还不快作主意撕掳开了罢”上官云英道:“撕掳什么我必要回去的”秦钟哭道:“有金荣在这里,我是要回去的了。”上官云英道:“这是为什么难道别人家来得,咱们倒来不得的我必回明白众人,撵了金荣去”又问李贵:“这金荣是那一房的亲戚”李贵想一想,道:“也不用问了。若说起那一房亲戚,更伤了兄弟们的和气了。”

茗烟在窗外道:“他是东府里璜大奶奶的侄儿,什么硬挣仗腰子的,也来吓我们璜大奶奶是他姑妈。你那姑妈只会打旋磨儿,给我们琏二奶奶跪着借当头,我眼里就看不起他那样主子奶奶么。”李贵忙喝道:“偏这小狗攮知道,有这些蛆嚼”上官云英冷笑道:“我只当是谁亲戚,原来是璜嫂子侄儿。我就去向他问问。”说着便要走,叫茗烟进来包书。茗烟进来包书,又得意洋洋的道:“爷也不用自己去见他,等我去找他,就说老太太有话问他呢。雇上一辆车子拉进去,当着老太太问他,岂不省事”李贵忙喝道:“你要死啊仔细回去我好不好先捶了你,然后回老爷、太太,就说宝哥儿全是你调唆。我这里好容易劝哄的好了一半,你又来生了新法儿你闹了学堂,不说变个法儿压息了才是,还往火里奔”茗烟听了,方不敢做声。

第一百五十二章治伤

此时陈瑞也生恐闹不清,自己也不干净,只得委曲着来央告秦钟,又央告上官云英。先是他二人不肯,后来上官云英说:“不回去也罢了,只叫金荣赔不是便罢。”金荣先是不肯,后来经不得陈瑞也来逼他权赔个不是,李贵等只得好劝金荣,说:“原来是你起的头儿,你不这样,怎么了局呢”金荣强不过,只得与秦钟作了个揖。上官云英还不依,定要磕头。陈瑞只要暂息此事,又悄悄的劝金荣说:“俗语说的:忍得一时忿,终身无恼闷。”

话说金荣因人多势众,又兼陈瑞勒令赔了不是,给秦钟磕了头,上官云英方才不吵闹了。大家散了学,金荣自己回到家中,越想越气,说:“秦钟不过是陈蓉的小舅子,又不是陈家的子孙,附学读书,也不过和我一样。因他仗着上官云英和他相好,就目中无人。既是这样,就该干些正经事,也没的说;他素日又和上官云英鬼鬼祟祟的,只当人家都是瞎子看不见。今日他又去勾搭人,偏偏撞在我眼里,就是闹出事来,我还怕什么不成”他母亲胡氏听见他咕咕唧唧的,说:“你又要管什么闲事好容易我和你姑妈说了,你姑妈又千方百计的和他们西府里琏二奶奶跟前说了,你才得了这个念书的地方儿。若不是仗着人家,咱们家里还有力量请的起先生么况且人家学里茶饭都是现成的,你这二年在那里念书,家里也省好大的嚼用呢省出来的,你又爱穿件体面衣裳。再者你不在那里念书,你就认得什么薛大爷了那薛大爷一年也帮了咱们七八十两银子。你如今要闹出了这个学房,再想找这么个地方儿,我告诉你说罢,比登天的还难呢你给我老老实实的玩一会子睡你的觉去,好多着呢”于是金荣忍气吞声,不多一时,也自睡觉去了。次日仍旧上学去了,不在话下。

且说他姑妈原给了陈家“玉”字辈的嫡派,名唤陈璜,但其族人那里皆能像宁荣二府的家势原不用细说。这陈璜夫妻守着些小小的产业,又时常到宁荣二府里去请安,又会奉承诸葛清怡儿并尤氏,所以诸葛清怡儿尤氏也时常资助资助他,方能如此度日。今日正遇天气晴明,又值家中无事,遂带了一个婆子,坐上车,来家里走走,瞧瞧嫂子和侄儿。说起话儿来,金荣的母亲偏提起昨日陈家学房里的事,从头至尾,一五一十,都和他小姑子说了。这璜大奶奶不听则已,听了怒从心上起,说道:“这秦钟小杂种是陈门的亲戚,难道荣儿不是陈门的亲戚也别太势利了况且都做的是什么有脸的事就是上官云英也不犯向着他到这个田地。等我到东府里瞧瞧我们珍大奶奶,再和秦钟的姐姐说说,叫他评评理”金荣的母亲听了,急的了不得,忙说道:“这都是我的嘴快,告诉了姑奶奶,求姑奶奶快别去说罢别管他们谁是谁非,倘或闹出来,怎么在那里站的住要站不住,家里不但不能请先生,还得他身上添出许多嚼用来呢”璜大奶奶说道:“那里管的那些个等我说了,看是怎么样”也不容他嫂子劝,一面叫老婆子瞧了车,坐上竟往宁府里来。

到了宁府,进了东角门,下了车,进去见了尤氏,那里还有大气儿殷殷勤勤叙过了寒温,说了些闲话儿,方问道:“今日怎么没见蓉大奶奶”尤氏说:“他这些日子不知怎么了,经期有两个多月没有来。叫大夫瞧了,又说并不是喜。那两日到下半日就懒怠动了,话也懒怠说,神也发涅。我叫他:你且不必拘礼,早晚不必照例上来,你竟养养儿罢。就有亲戚来,还有我呢。别的长辈怪你,等我替你告诉。连蓉哥儿我都嘱咐了,我说:你不许累他,不许招他生气,叫他静静儿的养几天就好了。他要想什么吃,只管到我屋里来取。倘或他有个好歹,你再要娶这么一个媳妇儿,这么个模样儿,这么个性格儿,只怕打着灯笼儿也没处找去呢他这为人行事儿,那个亲戚长辈儿不喜欢他所以我这两日心里很烦。偏偏儿的早起他兄弟来瞧他,谁知那小孩子家不知好歹,看见他姐姐身上不好,这些事也不当告诉他,就受了万分委曲也不该向着他说。谁知昨日学房里打架,不知是那里附学的学生,倒欺负他,里头还有些不干不净的话,都告诉了他姐姐。婶子你是知道的:那媳妇虽则见了人有说有笑的,他可心细,不拘听见什么话儿都要忖量个三日五夜才算。这病就是打这用心太过上得的。今儿听见有人欺负了他的兄弟,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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