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谢雨留虽然清醒,但为了控制那些被感染的水兵,他又与手无寸铁完全没什么两样。
“其实你可以做一个抉择,放弃这些人,救你自己的命。”王巍一步步走着,笑着,给谢雨留出主意。
谢雨留也笑了笑,这是极其罕见的,谢雨留的笑容。
他不是绝望到了极点,也不是洒脱到了极点,他只是,笑。
因为,他是谢雨留,他从来不走别人让他走的路,他从来只走自己的路。
右手手筋断了,他就练左手剑。
人无法战胜大陈的举国之力,他就成为吸血妖。
王巍让他放弃西门夜楼他们,又或者救自己的命,他什么都不选,他选择,出剑。
一剑,在绝对的困境里骤然刺向了王巍。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此处虽然不是天外,谢雨留也不是神仙。
但是他的心里却是无穷高远的天地。
他这一刻的身影,恍如神仙。
骤然间,战舰上紫气翻涌。
谢雨留最后一刻想的是,古月安,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你要是再不醒过来,那大家可都要死了。
到了最后一刻,他还是那么相信古月安。
不得不说,这个大概就是男人间的友谊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白夜
古月安。
古月安在做什么呢
他在和侵入了他体内的已经分裂成了无数鲜血的玛斐斯作斗争。
局势焦灼。
从最开始的一帆风顺,他成功一点一点地逼退玛斐斯,到后来,两方陷入了僵持。
他隐约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陈小桔的剑气进入他的身体帮助他,他也是感觉到了的。
但是有些于事无补。
因为玛斐斯就像是跗骨之蛆,极其难以彻底消除。
哪怕古月安的内力转化成阳炎之力杀伤力极强,尤其是对于血族,可是僵持,一时间难以解除。
最后一点已经聚拢成了一团的属于玛斐斯的鲜血,居然有了一种金刚不坏的意味。
这让古月安一时间有些束手。
而不解决掉玛斐斯留在他体内的这一点鲜血,他就根本不可能去管外面的事情。
一个巨大的难题。
“你的身体不可能一直都处于这种状态,所以,只要你无法保持这种状态,就是你的死期。”这个时候,玛斐斯还在他的身体里开口,要击溃他的信念。
古月安自然不会管他说什么,最后,他又一次遁入了观想的世界里,他需要求助那种博大到了极点的力量。
日和月同时在那个世界升起,组成了日月同天相得益彰,却又泾渭分明的奇景图。
他开始仰望星空。
然后,外界的一切就都在他的这一方世界里映照了出来。
这是他在进入了天下大宗师之后的又一发现,他真正开始做到心眼比肉眼还要灵巧。
他看到了陈小桔一剑刺入了一个血族的身躯里,却被那个血族的身躯所缠住。
他也看到了战舰上,西门夜楼他们倒了一地,谢雨留一剑义无反顾地刺向了神情诡谲的缪兰,另一边一群已经入了魔的水兵正在谢雨留的背后追赶着他。
千钧一发。
间不容缓。
他们这一边已经陷入了明显的绝境之中。
必须要有人来破局而出。
谢雨留那一剑,就是尝试,但是,又像是决绝的冲锋。
一旦他这一剑失败,那么所有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越是危机时刻,古月安越是冷静。
他看到了绝境,却是让自己的心境又恢复了彻底的平静,也就是,那些映照在他心中的一切景象瞬间消失。
日月再度辉映天际。
他在看着星空。
玛斐斯又代表着什么呢
是了,是无尽的星空。
星星,虽然不似日月一般璀璨辉煌,却无穷无尽,日月会沉浮,星星却好像永远遍布于天际,永无止境。
那么,又该怎么样,才能将星星全部摘下呢
月可以斩,日可以熄,星星呢
古月安骤然想起了刚刚看到的一幕。
那是陈小桔的剑,他的剑陷入了那个和他对敌的血族的身体里,那个血族,他的身体仿佛连接着虚空,陈小桔的剑已经足够强大,却居然难以自拔,只因虚空是那么的浩瀚,广大,吞噬一切。
是了。
星星,可以吞灭。
古月安蓦然转头去磨砺自己位于膻中的那一枚虚空结晶,而不是去再和玛斐斯较劲。
玛斐斯才觉得古月安忽然不对他施压,正以为古月安是看到了外面的情况,打算是强行去救场,已经不想再管他了,他立刻打算给古月安一个教训的时候。
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席卷向了他,那是不同于月华的锋利,也不同于日华的灼热无边的力量。
玛斐斯已经活了千年之久,他经历过日月光华的洗礼,也在无尽的深渊沉睡了数百年之久,他已经不怕这个尘世间的一切力量。
连岁月都奈何不了他。
唯有,虚空。
那是他做梦都想要到达的境界,毕生追求,却至今没有只摸到了一点点的边缘地带,只有那种浩瀚到了极致的力量,才能够彻底磨灭他,征服。
现在,他感觉到了那种征服的力量,就来自于,古月安的身体深处。
就在古月安将全部内力注入进那枚虚空结晶的时候,古月安的观想世界里,原本已经堪称奇观的日月同天的场景,再度转变。
那种转变,是足以震慑天地,令一切异象失色的,只见在广阔的天地间,太阳,和月亮,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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