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两人皆未说话。
四面天高地阔,白云在两人脚下轻涌,风微微有些凉。
沉寂了一阵,水云纱轻道:“此次道境洞府闭关弟子本可以感悟太虚道境的,只是在最后一刻放弃了,弟子有愧于师父多年教导。”
“太虚道境讲究心静不扰无念无波,心境最终升华成就一清静无念境界,而冷幽总是能给徒儿一份悸动,一份他本不该死去的悸动”
“徒儿能够抹除,可还是将它保留了下来。”她继续安静轻道。
道境道心好似一个干净的玉盘,而悸动的心念便是一点脏污,当脏污永远存在时,玉盘便永远是不干净。
不干净,也就不会成为道境。
“纱如此做,因为喜欢他么”冰仙子一副寒冰气息已尽数消去,声音如同天籁,美妙动听,带着一分关切和理解,但也带了一分疑惑:
“你又怎会是真心喜欢他”
又怎会真正喜欢啊是古漠里及时从魔道手中救了自己么或是他看了自己身子么又是他照顾自己、甚至在古窟遗迹再次救了自己
救命之恩便是救命之恩,自己又怎会因此喜欢他。
水云纱心底暗自摇了摇头,清幽的眸子里终究一直是清醒着,未有半点飘忽。
一趟道虚洞府,一场人心问路,不管如何,自己的选择终究不会错。
水云纱轻轻开口:“师父,我看到他了,我在道虚洞府看到他了”
冰仙子神情微微变换,随后还是缓缓平静下来。
情之一道么
但愿不是。
两人沉默了一小会儿,冰仙子才淡淡道:“纱是真的喜欢他,只不过他最后还是死了,到如今这般境地,纱选择是重走太虚道境之路还是选择走其他路,一切慢慢探索就好。”
“重走太虚道境”水云纱喃喃出声,随后安静道:“徒儿不修师门道境,有一半是因为他,有一半也是为了徒儿自己。”
“他对徒儿有帮助,心结解除有他部分影响,也因为他才隐隐悟了一分飞仙奥义,甚至在道虚洞府,也有小部分他的原因修为才涨得如此快,徒儿心底终究觉得他是有帮助的,若今日修成了太虚道境,最后必不会走得太远。”
人总是能互相依靠,过去的冷幽亦何尝没有过她帮助,若如今两人境况反过来,冷幽也许亦会想起曾经遇到过的一位独立绝世的女子。
听得水云纱依旧清醒为她自己考虑着,冰仙子脸色未有任何失望之色,反而是多了一分放松。
她将玉手从水云纱香肩上轻放开,温和道:“师父哪会失望,不管纱如何抉择,师父都鼎力支持。”
“多谢师父。”水云纱清幽的眸子望向冰仙子,轻轻道谢。
至始至终,那张吹弹可破的玉脸恬静依旧,纵使多次提到已故之人,也已无了甚悲色。
对于弟子的真挚谢意,冰仙子微摇了摇头。
她心底想起三年前自己徒儿当着已故之人立下的誓言,也不知她到底会有怎样的磨砺,但只望别是苦了她的路就好。
冰仙子面色缓和道:“纱今日便放松一些罢,明日掌门有要事吩咐了。”
“嗯。”
第166章病症
曲水宫,曲水天池古道莲台上立着两人,正是何以安与出关的何以安。
何以安道:“诛魔,这柄神兵历代曾经沾染了无数邪魔歪道鲜血,对魔道可有破魔之效,不过换一句话,他也是一柄杀戮神兵,如今你成功唤醒了它,对你来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三年,对于修道者来说似乎无什么太大变化,可仔细看看去,何以安耳际似乎又多了些灰白发丝。
丁正郑重道:“弟子既得诛魔,那定是有除尽天下邪魔坚定不移之决心,师父不必为弟子担心。”
何以安张了张嘴,还是将心底的话问出来:“可是因为你师娘才有唤醒诛魔这个想法的么”
“是”
丁正一脸沉着,毫不遮掩郑重道:“师娘对弟子养育之恩弟子永生不忘,弟子所能做的,便是走诛魔之路,扫除天下邪魔恶凶,让天下人再也不会如师娘这般被无缘无故毒害”
何以安沉默了一会儿,略微有些叹意,道:“诛魔、诛魔,诛污秽浑浊之魔,诛毒恶戾邪之魔,可也诛外道小道之魔,诛无妄心魔之魔,它终究是一柄难以预料的凶兵,你一定要小心才是。”
“嗯,弟子谨记师父之言。”丁正认真答道。
何以安点了点头,倒也对自己的弟子极为放心,“好了,这些我就不再多说了,你便下去罢,也看看这诛魔威力能否破除去那污秽浑浊之气,只是千万莫要逞强。”
“那弟子便下去试试”丁正恭敬答毕,便一跃直落仙渊。
仙渊之下,薄雾朦胧,何以安沉静看着下方世界,目不转睛。
过了一会儿,丁正去而复返,从仙渊底部御空而上,跃上古道莲台。
丁正除了一柄石质的诛魔神兵之外,两手空空再无其他东西,何以安微微皱眉问道:“如何,竟是连诛魔神兵都无法破开”
丁正略微迷惑道:“下方空无一物,浓厚的怨气已消散不见,那污秽法宝也已不在仙渊水下,弟子在浅水处仔细找了一番,皆无所获。”
正道天境,当不容任何污秽邪物污染境土,可三年来仙渊底下那法宝森然怨气竟浓郁得超出人所想象,连玉鼎真人等宫座也未敢闯入其中将那法宝降服,如今本想靠着诛魔的破邪破魔特性将其制住,怎想竟然消失
何以安略有些诧异,有不世魔头将其带走了不成可想了想,还是暗自否定。
恐怕能进入那恐怖怨气区域将其带走的,也只有比肩清霄真人那等逆天人物。
何以安思忖了一番,道:“或许是沉入了仙渊无底源潭了罢,我知会掌门他们几位宫座一声即可,不是甚大事。”
“嗯。”
两人说话时,主宫方向,飞来一道青光。
何以安面露柔和,道:“想必是清儿来看你了。”
“清儿师妹”丁正微愣,随后沉声问道:“师父,这三年来师妹她还好罢她以前身子很弱,如今不知好了些没”
gu903();何以安目光放在飞来的青光上,缓缓道:“三年前,自从她昏倒之后,她体弱的毛病彻底复发便再未好起来,只是清儿不是别人,她心底虽然挂念着她师弟,可还是看得开,这三年来在主宫倒也过得挺好,未受什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