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际一缕青丝吹拂,师姐何清儿轻柔说着什么,梁丘明微微仰头感慨,明朗的脸上忽有一丝惆怅,净尘对着师姐点头甚至较远的周平,眼中深处,闪过一丝阴冷的报复
一切,清清楚楚。
冷幽暗自摇头,渐渐冷静下来,而后重重闭上双眼,使得眼睛一阵压迫的疼痛,才慢慢睁开
只是刹那之间,冷幽瞳孔猛然大放。
一具破烂恐怖尸骨浮现眼前咫尺距离,眼鼻空洞,却凄厉哭嚎,他还未来得及任何反应,便直接扑了过来。
而尸骨一接触,“蓬”一声,直接扑到了身子中
冷幽骤然如坠冰窟,直觉全身冰凉。
紧随其后,心底之下,一道阴冷之气倏然横生,如毒蛇露出了尖牙骤然咬在心底一般,让他身形猛然一颤。
无数莫名情绪,疯狂滋生,只是刹之间,便涌上了灵台
“呃”
冷幽心神死绷,而眼前如潮水般的尸骨,凄厉大叫嘶嚎,一拥而上。
在葬地尽头那残破古峰底,有一黑黝黝的洞口,正午烈阳洋洋洒洒之下,隐隐藏于滔天死尸阴煞之中,异常显得刺眼。
“趁着天色尚早,我们便进去罢”
净尘沉稳开口,何清儿“嗯”了一声,只在这时,她忽然感到边上一阵阴风吹来,如千百万厉鬼在旁一般,让她心底寒毛竖立,身体本能打了一个寒颤。
“何师妹,你这是”梁丘被她吓了一跳,惊讶问了一声。
何清儿见两人都被自己举动吓到,不由尴尬道:“没什么”说完心底也有一缕惊疑,便侧过身向冷幽看来。
可一眼瞥来,只见冷幽半跪在地上,双眼死闭,脸色僵硬惨白,好似一具死尸何清儿霎时惶然娇声惊呼:“师弟”
她随即反应过来,低下身子,两只玉手慌忙拉住冷幽手臂,“师弟,你怎么了”
入手处,冷幽身体冰凉刺骨,已经全然不像是了一活人,更如一具死躯,而手臂一接触到何清儿,忽然细颤痉挛起来。
“师弟”何清儿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连一向面不改色的师弟都承受不住,她眼一红,几乎要哭了出来。
梁丘明猛然大惊,一大步跨了过来,“发生什么了这是怎么回事”,净尘净山也脸色微变,走过来凝重打量。
冷幽脸庞惨白僵硬,似是遭遇极度的痛苦,额头不断冒出豆大的冷汗,远处身材略宽的周平不由露出几分阴冷酣畅的快意,只是下一刻,他脸色忽然一顿,神色渐渐沉了下来,逐变狰狞
第063章天锁
身旁,嗅到一股生人的气息,这便是怨幻源头么
冷幽右膝跪在沙地,手中死死握住拄在地上的剑胎,惨白的嘴唇微张了张,生涩艰难地吐道:
“师姐,走都走”
看着无数狰狞的尸骸如潮水飘来,他几欲疯狂,再也压制不住发泄的情绪,全身灵气猛然激荡而出,直将淬不及防的众人震开
只是一个瞬间,他又全身不住颤抖,发出如野兽一般西斯底里的嘶哑叫声,死死止住无边疯狂暴涨的怨怒、杀意
净尘、净山与梁丘明三人身形一定,心底皆是震于冷幽灵气如此浑厚,再次看向冷幽之时如见一恐怖嘶叫的厉鬼一般,让他们莫名脊背发凉,直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诡异,竟是如此诡异。
净山闷道:“冷师弟他怎会如此”
梁丘明心底没有来一阵乏力:“是怨气噬体发作了来得这般快么”
何清儿衣衫飘飞,人却未被灵气波及。
“师弟”
她抬头看着冷幽如此痛苦,心底一颤,双眼刹那变得通红,眼泪簌簌跟着不住落下。
恨、憎、怒、愤、不甘、绝望冷幽头脑混乱,后脑几乎被撑爆,曾经的镇定、冷静,即如一张窗纸一般被撕了个粉碎。
无边阴暗情绪仍旧疯狂暴涨,如滔天大浪汹涌,更变成了无数恐怖的触手疯狂缠绕撕扯而来,欲将他拖进无尽黑暗深处,一步一步,走向恐惧漩涡,只是不知其中,是死亡,还是无尽的折磨。
那黑暗中,便是心智狂乱的一刻罢,或许,唯灭杀一切幻源,便可挣脱
而在此时,一向稳重如山的净尘脸色忽然动容,猛喝道:“这等炎阳地方竟是聚有怨气”
洪亮声音刚落,净尘左手禅杖猛然往地上一插,禅杖下端离地尚有三寸,却仿佛插在实地一般,发出“咚”的一声震响,震耳发聩。
随后其厚实庄重的身躯渐渐散发一缕缕金色光芒,紧随之,以他为中心,金光顺着黄黄沙地,渐渐向着外围蔓延,不一会儿,地上形成一方圆两丈宽的淡淡金色光域,将众人尽数囊括其中。
庄重的金色光域中心,净尘全身金光忽亮忽暗,其两手合十,嘴唇微动,宝相庄严金色身子,犹如一尊不动金刚躯。
渐渐地,这片黄沙丘顶天地,一串串拗口的法门颂语沉闷响起,犹如古老的神明梵唱,从那神圣的躯体中飞出一个又一个金色古老梵文,徐徐飞绕在金色光域中,抵抗这世间一切恶兆、恶梦
边上传来师姐的呼唤,似乎,又夹杂着一声飘渺的颂唱。
冷幽费力睁开眼睛,只见昏暗的世界中,一具又一具尸骨前仆后继凄厉扑来,闯过眼前淡淡的光域,如同进了火海,被金焰焚烧着,发出凄厉的惨叫,而后化作了灰飞。
光域一阵闪灭,变得几分暗淡,正中那金色的身躯略微动摇了一下,可尸骨终究早已所剩不多,当一个神圣古拙的梵文符号划过最后一具尸骨时,一切终于沉寂下来。
凉风吹过,全身传来一股熟悉的冰凉,可眼前的世界,昏暗退散,终于重现了那朗朗天地,如此美好。
又惹得师姐一阵担心泣泪,冷幽心底泛起一阵苦意,缓缓道:“好了师姐,没事了。”
头脑有几分昏沉,声音不知怎地,也嘶哑得过分。
何清儿蹲在旁边,双眼又红了起来,颤声道:“师弟刚才怎么了”
冷幽微摇了摇头,惨白的面色现出一丝缓和,看得何清儿一直看着自己眼泪汪汪的,便帮她缓缓擦着泪痕。
“没什么,不小心沾了前方聚集的怨气,已无甚大碍。”
“无缘无故的,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