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嫉妒你有父亲的保护,嫉妒他为你操碎了心思,嫉妒他带你踏遍千山万水就是为你寻找一个依靠,也嫉妒你真的找到了依靠。”越人炎的心情有所平复,转而看向了桑红衣。
“我是后来调查的你,才对你的平生有所了解。”越人炎却笑了,道:“别人都说你是废物,说桑渺虎父却出了你这个犬女,可我对此嗤之以鼻。真正的废物会得混沌灵宝的认主若是如此,谁不愿做个废物”
桑红衣眼角一挑,却没有作声。
她体内有混沌灵宝的事,越人炎一定知道,毕竟他的体内有着锁龙链,还有那神秘的面具。
“当我知道你的体内有着混沌灵宝的时候,我便知道,可能越人一族的仇恨,最后要落在你的身上。”越人炎也有些犹豫,毕竟这么明着算计人,还要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出口,不可能一点愧疚的感觉都没有。
特别是现在他和桑红衣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再提起曾经的算计,即便他自觉脸皮已经练得很厚了,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你挑拨龙族和小歌之间的关系,是为了引起小歌和龙族的争斗,将我们全都算计在其中”桑红衣心下了然,和她之前想的也差不了多少。
“你只说对了一半。”越人炎却目光冷睿的看向桑红衣道:“单单是越人歌一人绝不可能是整个龙族的对手,他对上龙族,一场两场战斗可能还能占优,毕竟他是修炼过越人九歌的人。可若是龙族倾尽全族之力来对付一个人,哪怕再厉害的人也难以招架,除非”
越人炎看向桑红衣,桑红衣顿时明白了,他指的是自己体内的混沌灵宝,也就是万物之书。
“我看你对他很好,所以猜想着,如果越人歌死在龙族手中,你会做些什么”越人炎话音刚落,便觉一阵无法抵抗的大力将自己的身体推了出去,砸到了身后的墙上。
越人炎使劲的咳嗽,甚至都咳出了血丝,但眼睛依旧盯着桑红衣,笑的有些温柔。
温柔
越人歌有些发愣,温柔这种表情出现在这个人的脸上,总觉得有些奇妙。
最重要的是,越人歌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越人炎的这种温柔并不是针对桑红衣本人,不是那种喜欢的温柔,所以苏伏到现在都没有吃错。与其说是温柔,更多的应该算是欣慰。
“我可以不计较你算计我,毕竟你也救过我的命。但是唯独这种想法,从今以后,你不可以有。”桑红衣目光锐利的扫过越人炎的脸,沉声道:“龙族我可以帮你对付,魂族的余孽我也可以帮你找出来杀掉,不为别的,哪怕只为你是小歌的哥哥,这些仇恨我早晚都要插手。但若你想要算计我徒弟的性命,那不管你是谁,是否曾对我有救命之恩,我都不会放过你。”
越人炎笑的越发的温柔,看向了越人歌道:“我真羡慕你啊。有人愿意成为你的依靠,愿意为了你的受伤愤怒,愿意为了你的成长欣慰,愿意为了你与全天下为敌。我是真的很羡慕你。”
此时的越人炎用的词是羡慕而非嫉妒。恐怕在算计的过程中,他的心态也逐渐的在转变吧。
特别是越发的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时日无多,身为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一个亲人了,哪怕从前再是嫉妒的想要他死,现在也会多了几分留恋了吧。
越人炎的目光转向桑红衣,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再害他。我现在早已没有了这样的心思。何况,我还有从今往后吗”
越人炎倒是笑的洒脱,桑红衣却沉默了。
她很同情越人炎的遭遇,但这种同情只能建立在自己一方的人不受伤害的基础上。
越人炎想要挑拨龙族和越人歌的关系,让越人歌和龙族发生冲突,然后让越人歌死在龙族的手上,借此让她大怒,彻底与龙族站在不死不休的对立场上。
她可以不在乎越人炎算计她,毕竟,如果越人歌要为越人一族报仇的话,对付龙族是迟早的事,她早晚都要插手,除非越人歌放弃报仇。
但他算计越人歌的命,这一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的。
她这一生,没有多大的野心,顶多就是想让身边的人整整齐齐全都好好的活着。
哪怕她想去混沌世界外的星域去看看去闯闯,可若这是需要付出身边人的性命为代价的话,她宁可不要。
所以,她早就猜测当初的事情是面具人的挑拨,但其实也没有多生气,但听他亲口说出他想要利用越人歌的死让她与龙族撕破脸,她却真的愤怒了。
“我甚至不求你们会为越人一族报仇,毕竟现在想来,所谓的家族仇恨,更多的,不过就像是一个笑话。”
越人炎也不知是真的想开了,还是嘴硬,只是他却确实是这样说的。他说:“我们虽是越人一族的族人,可自小却没有生活在那个家族。我们所知道的关于家族的一切,不过就是父亲还有母亲而已。还有一个从三十三阶梯延续下来的杀戮与仇恨。”
“其实我并不因为越人一族的凄惨而恨龙族与魂族余孽,我所有的恨,都只是因为他们对我造成的伤害而已。”
越人炎笑着看了越人歌一眼,继续道:“可是,在报仇的过程中,我做了和他们一样的事。我也想要利用你,甚至希望你死,也在努力的将你送往死路。”
“可你做错了什么错在你也是越人一族的族人错在你也是父亲的孩子错在你根本不知道有我这样一个哥哥存在还是错在你活的没有我凄惨”越人炎笑的很苦涩。
“明明你的童年也是在被追杀的惶恐中度过,明明因为这个身份你也过的一点也不快乐,只是因为你比我好一点,我比你惨一点,所以我嫉妒你嫉妒的巴不得你死,这不也是毫无道理可言吗”
“我现在快要死了,却在最后的日子里看明白了许多事情。”
“错的从来不是我们。是栽赃陷害我们越人一族的魂族余孽,是不讲道理杀戮成性的龙族。你也好,我也好,那些被杀害的兄弟姐妹,那些从未谋面的东躲西藏的族人,我们所有人都不过是受害者罢了。”
“三十三阶梯上的仇恨,却连累了我们所有人。我恨的,只是这个,也只应该是这个而已。”
越人炎咳嗽的越发的严重,同时,他身上的皮肤也在一块一块的脱落,他的气息开始变的极其的不稳定,但他依旧咬着牙,似乎还有未完成的心愿,不远就此离去。
“他快坚持不住了。”万物之书说道。
“我没有办法救你,因为我还没有强大到能够起死回生的地步。所以,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桑红衣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你还真是善解人意。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曾经救过你还是因为我是他的哥哥”越人炎却完全没有将要死去的颓废,他其实很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自己的身体,没有谁比他自己更加清楚。他知道自己救不活的,所以一开始也没有乞求会有奇迹发生。
“两者都有。”桑红衣实话实说。
如果越人炎只是个陌生人,不是越人歌的哥哥,没有救过她的命,听了他的故事,可能她也只是会觉得这个人有些可怜罢了,但也仅此而已。
gu9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