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抱拳行礼:
“晚辈沽清风,求见梧桐前辈”
老树没有任何的动静,真宛如死物。
不得已,青年只能再度重复方才的那句话。
可老树还是没有动静。
鸾鸟在树上找了落脚处,细细啄着自身凤翅上的飞雪。
“他既然不想说话,那你就等等吧。”
青鸾如是说道。
沽清风脸上激动的神色一僵,随即赶忙道:“晚辈从族内太古族老口中得知梧桐前辈的存在,特来此求见,希望前辈可以救救我妻皮氏”
说着,他紧了紧身后背着的棺材,那里传来的重量和其中微弱的气息让他心中如同被刀生绞。
他清楚地记得,那一日的鲜血也如同今日大雪这般飘洒。
有的事情,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秀秀,我一定会救活你然后我们一起去蝴蝶谷,一起去不坠湖”沽清风心中暗暗发誓。
飘雪如絮,不多时已经在他的发丝上堆满一层雪屑。
老树上终于传来了声音,却是问的毫不相关:“这里距离你的故乡相隔甚远,你用了多久”
“三年。”沽清风老实且恭敬地道。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到底花费了多少心血,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依靠着族内古老信物找到了此处,找到了这个传说中与本族有一些渊源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从怀中取出一根画轴,从中间缓缓拉开。
画轴上画着的是一株开着青色枝叶的树木,树木上各种玄妙深奥的符号不断流转,充满着神秘的气息。
同时在树木之旁还有一只青色鸾凤飞舞,宛若飘神。
而且这画轴一看就不是凡物,通体光华流转,显然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宝物。
“桐花山的后代”
“正是。”
老树再度陷入沉默。
直到许久之后:
“你的妻子已非濒死,而是已死,即便置于万年玄冰所制的冰棺中,最多也就吊着十年的寿命,而且这期间还需要你每日渡气。”
沽清风闻言,俊逸的脸庞闪过一丝忧色,但却不自禁将头低得更彻底:“的确如此,求前辈救我妻。”
“既为元婴中期修为,便是到了炼气化神的重要境地,感情之事于此,无非一粒尘埃,修行,当是大道永孤。”
老树上传来的声音淡漠平静。
“晚辈知道,但既然是人在修行,非仙非圣,那怎可抛却七情六欲,如果大道的尽头是孤独,那我又何必去追求它”沽清风抬头,面色坚毅地道。
他看着屹立在风雪中的老树,那孤独寂寞的样子就是老树一生的缩影。
如此孤独的存在,又怎可理解人世间的真情爱呢他心中忍不住问道。
老树上的积雪越来越多,忽然在某一时刻哗啦一声悉数落下。
“你走吧,我救不了她。”
“为什么”沽清风眼神直直地看着古树,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耳中听到的东西。
“我已经枯萎,而且你的妻子魂魄不全,即便是我也无力回天了。”
老树这样说道。
任谁都可以听出来他有一些掩盖不住的疲惫。
沽清风怔住,不可思议道:“不可能,您怎么可能会枯萎,太古族老说过您是不死的”
古树的枝干颤抖一瞬,那是属于他的干笑声:“这世间谁可不死不过自欺欺人罢了。不成仙,皆是妄谈生死。”
“你也可以看到,我的枝叶都落尽了,即便还有,也是无法救回你魂飞魄散的妻子的。”
“所以,你就死心吧,带着她回归故乡,让她好生”
“不”沽清风忽然打断了老树的声音。
“太古族老说过,这世间若是真有人可以起死回生,那一定是您”
“求梧桐前辈救救我妻”
“求梧桐前辈救救我妻”
“求梧桐前辈救救我妻”
他连喊三声,嗓音中有不甘,那也是最深沉的悲戚。
显然虽话语中如此执拗,但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绝望。
沽清风就这么固执地立在雪中,脸色逐渐转变为紫白色。
老树也随他沉默,青鸾则是高亢嘹亮地长鸣一声,卷着一阵青光盘旋起来。
雪越来越大了。
不知过了多久,沽清风无力地向后倒退两步,浑身抖落下厚重的雪。
而后他用颤抖着的双手将背后的青黑色棺材解下,视作绝世珍宝一般轻放在面前地面。
隔着透明的冰晶抚摸着那柔和的面容,他脸上尽是怜惜与疼爱。
仿佛感受到那熟悉的温度。
“秀秀”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不知不觉呜咽起来。
就像兽类死前的无力抵抗的低鸣。
当希望就在眼前之时,一切却又化为烟云,原来所有的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
当所爱就在面前,他的柔情却无处倾诉。
一滴滴灼热滚烫的男儿泪落下,却不能融开面前这不化的玄冰。
两人相隔的不仅是棺内棺外的距离,还有来自玄冰般的温暖与寒冷的鸿沟。
一位在外人人敬仰畏惧的元婴修士,在此地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童。
冰寒的风拭去他眼角的泪,将他过往柔情的瞳孔浇灌成空洞。
他还活着,但他的心快要随她而去了。
忽而,老树传出了声音:“要救活她已是不可能,但世间却有一物,可以让她以另一种形态活下去,甚至还能以此继续踏入修行。”
绝望路上的沽清风浑身一颤,猛然抬头,话音都结巴起来:“是是什么”
“聚魂灯。”三个具有神秘力量的字眼从老树那里传出,让得沽清风浑身僵住。
“聚魂灯,是什么”饶是沽清风的来历,也不知道这所谓聚魂灯到底是何物。
“你的妻子魂魄已散,寻常手段已经回天乏术,但若是有聚魂灯,便可将她灵魂聚集。百年之内只要魂火不灭,便可重新凝聚魂魄,尝试修行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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