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等我到文秀家的时候,文秀家里早已空荡荡一片,不仅没个人影,连个能用的家具都见不着。房顶也破了几个大洞,梁木之上结满了蛛丝,布上厚厚的灰尘,显然屋子早已无人居住,荒废了。我在文秀妹妹家的周围邻里问了一圈,才知道文秀家里五年前忽然出了事,没人知道文秀一家怎么样了,更没人知道去了哪儿。”
傅千雪道:“原来你们两人的感情这般要好。”
韩祎喟叹道:“是啊,只可惜。”
白衣酒又道:“既然找到正主了,那么这张手绢,如今就交还给真正的主人吧。”
韩祎手指颤巍,从白衣酒手中接过一个水杉制成的木盒,打开,木盒内充溢着少女心的花草木香,填放有一份安然。
故人笑靥如花,仿若昨昔。
韩祎抖开木盒内叠放好的手绢,上面的针线手法,一个属于韩祎,一个属于水文秀,存放有两个女孩的青春年代。
但如今,只剩余她一个人了。
相思不得,独观枫桥流水,这也是手绢上的风景。
韩祎按住石桌一角,强忍着,没让第二波泪水流下。
鬼狐灯、计、门苓三人相顾无言,在他们的成长记忆中,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韩祎的柔软处。
自从千宋会分裂为寒烟亭、白锦台、风雨楼、一气箫剑阁四部后,一气箫剑阁经历了太多的困阻险关,尤其是在惊汉峰血战后,一气箫剑阁人心不定,随时都有二次崩塌的可能。然而在那个关键时刻,韩祎比一气箫剑阁内的很多男儿都坚强,与令狐老阁主一起站了出来,硬是咬牙坚挺了过来。
可在舟山渡口,在听到一个姐妹的死讯后,却无声痛哭,对于贺灯、郭边临五人来讲,有点难以置信。
不过韩祎过去展现出来的不俗修为,干练风格的管理能力,在一气箫剑阁内的地位,倒无人敢嘲笑。
韩祎毕竟不是一般的女强人,精练强势惯了,侧着身,不着痕迹的抹干净了脸面,再站起身面对众人时,已收好悲伤的情绪,对白衣酒致歉道:“多谢白道友的道义相助,这段恩情,韩祎没齿难忘。”韩祎以修士大礼对白衣酒深拜下。
白衣酒一挥白衣袖,拦住韩祎的施礼,“我这个人无拘无束惯了,眼中早没了繁文缛节,没了施恩挟报这一说,最是看不惯别人的好心好意。对于人世悲苦,恶行当道,也没有过多的悲天悯人,也只有我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去插上一手,管一管。所以这件事,只是单纯因为水师妹,而不是你。”
韩祎冷不防问了一句,“文秀妹妹的好,只要是个亲近人,都是懂得的,白道友为此伤神,修道生活过得心不在焉,我是可以理解的。”
被韩祎一言道出心思,白衣酒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坦言道:“命里注定的事,没什么放不开的,水师妹是个好姑娘,却也是命途多舛的苦命人,我虽不能与她相守,能认识也是一场幸福。况且,将这张手绢交给你,也算了却了我的一桩心事。”
韩祎有感而发道:“难得那么多年过去了,文秀妹妹还记得我。”
白衣酒道:“水师妹生平最后的几件心事,我们天涯潭三兄弟早已了结,拖延到现在的,只有两件,其中一件,就是这方手绢和韩副阁主你本人,另外一个,是水师妹的女儿。”
韩祎听到水文秀死前最后一刻,还惦念着自己,顿时落寞满身,脑中尽是过往与水文秀在一起的欢乐场景,待听到水文秀还有个女儿时,又是一惊,“怎么文秀妹妹还有个女儿你们竟然对文秀妹妹做下这等下鄙之事”
白衣酒淡然解释道:“韩副阁主不用惊怪,那是水师妹的干女儿,也是她的顺道捡来的徒弟,我们天涯潭三兄弟对水师妹的感情非同一般,生前呵护疼爱都来不及,死后也是一直追思苦忆,哪里敢对水师妹做出半点不轨亵渎之事。”
对于白衣酒这位修真界浪荡子,韩祎常有耳闻,经常有人见到白衣酒独自一个游走江湖,潇洒游戏于贵妇名媛之间,抚琴击剑,吟诗作画,还精擅于棋道,惹得多少佳人勾栏为白衣酒日夜相思,茶饭不思。但白衣酒对此,好像是一场无心的游戏,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只留恋于一时半刻,沾之即走,连一日也不肯多待。
为此,尽管有许多因为白衣酒引起的吃醋恩怨事,但关联到白衣酒本身的恶劣事迹,却是一件也无。
万山纵横剑脉启第五百六十章干女儿
韩祎转念思考之下,方觉刚才的冲动之言有些伤人,正想说些补偿道歉的话,却听白衣酒提前道:“韩副阁主常年奔走操劳于一气箫剑阁的要务,百忙中腾不开空暇,对我这等浪荡没个正经的,看不惯也是正常的,不用韩副阁主多说,我心中都是清晓的。反正,我孤家寡人惯了,早习惯了一些风言风语,即便旁人再多说一句,多言一词,我从来不会放在心上。世上难过伤心事再多,又能有哪一件哪一样,能比得上水师妹的温柔娟秀。”
白衣酒话中的心酸空寂,让人听了,顿时感受到无限惆怅。
韩祎不愿白衣酒继续在这个话题上伤神,岔开话题道:“那文秀妹妹的干女儿,好徒弟,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你们说对文秀妹妹关怀备至,在你们眼皮底下,出了这档事,怎么在文秀妹妹死前才知情”
白衣酒苦笑道:“韩副阁主应该懂的,文秀妹妹看似温婉动人、平淡恬静,却心思灵敏,暗地里很有她自己的主观,论起天资聪慧来,一点也不比我们来的差。加上我们三人对水师妹太过爱极,平常往来之间,不好离得太近,让水师妹感觉不便,才了水师妹得了许多空子,收了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干女儿。
于这件事上,我们惭愧的是,若不是水师妹死前主动开口,我们都不清楚这些隐情,这一点,相信韩副阁主也一定深有体会。”
韩祎微一点头,记忆当中,文秀清清秀秀的,却在方方面面比自己强。不论是家学、教养、样貌,甚至是剪纸、绣衣服、栽花种草、养猫这些小事上,无不比她灵性,点子多。
只是水文秀总爱笑,待人和善,教养贤淑,就算是再小的好处,也从不吝啬与朋友分享,不至于让人心神嫉妒,甚而产生厌恶。
然而水文秀再好,也终是不在了。
韩祎很想喝问,究竟是谁会对这般良善心灵的文秀妹妹下毒手,天涯潭的三人又为何护守不力,但韩祎深思想了想,话倒嘴边又咽了下去。
韩祎知道,为了给水文秀报仇,天涯潭的大师兄蓝火,最先主动放弃了天涯潭的掌门不做,放弃了自己大好的修真前途,收起了不畏强权、天地无惧的昂然性子,拜入神夕宫的门下,屈尊于谢烟幕之下,做了神夕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总管,就是为了借助神夕宫的修真势力,遍布几大洲七星、八宿、九野、十二舵、三十六堂的耳目,来查清水文秀被人害死的秘密,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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