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自六月起,燕北的日子便像重新回到前年在范阳邬堡时的模样,手头上一切事务都托付给身边亲信去做,自己终日里在襄平宅院中读书习武,偶尔与甄姜出城遛马,日子过得清闲又自在。
仿佛他不是未上任的大汉护乌桓校尉,不是辽东万余兵马的首领,而这纷乱的局势也与他无关一般。
燕赵武士的选兵结束,经历了燕北多种方式从体能、射术、骑术、武艺、战阵等方面最终择选出两千八百名武士,这些人将在明年初每人得到二十亩开垦好的土地作为燕北给他们的见面礼,并得到每月四百钱的兵俸。
这意味着,辽东郡将出现两千八百名完全脱离生产,以武艺作战为生的职业武士。
而他们,是也是辽东唯一一支只属于燕北的私兵。
燕赵武士分为六曲,直属上司为燕北,中有军司马张颌,在燕北不在时可代行校尉命。五个曲每曲五百人,另外一曲三百武士将在整训后作为燕北的亲卫武士。
这一日,燕北正在前庭操弓射箭,便听到院墙外有勒马之音。方才放下箭矢披上单衣,便见竟是沮授亲自来访,一跨过府门便朝燕北长着手臂道:“主公快来,哎哟,您怎么还没穿戴好衣服,来人呐,侍奉将军整理冠带”
燕北立着眨了两下眼睛,看着沮授脸上的喜意与急切夹杂不由得心生疑惑,连忙问道:“公与这是怎么了,城南寻到矿山也不见你这么高兴,今日怎么亲自过来了”
“天大的喜事啊青州又闹黄巾了”沮授看样子真是被什么大喜事刺激到,说话前言不搭后语道:“天大的喜事,主公快整理冠带,我等一同前去招贤馆等候”
燕北皱着眉头问道:“青州闹黄巾怎么说成大喜事,不是去招贤馆等候谁啊”
“哎哟,请您原谅授失礼了。青州闹黄巾不是喜事,但近日以来青州渡海至辽东避祸之人多了许多,就在今日,孙轻发来骑卒言说辽东来了两位名士”
沮授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这才对燕北郑重地说道:“邴原与王烈”
燕北听着也一脸严肃地顿了一下,这才开口喃喃道:“邴原与王烈”
“是啊将军,王烈王彦方、邴原邴根矩属下已传信孙轻将他们接来,应当下午就到了。”沮授敞开手说道:“这样的大贤到来,作为辽东之主的您应当命人扫清招贤馆以展现您的礼贤下士啊”
“嗯,是这个道理。”燕北点着头便推开左右侍从,自己戴端正了冠带又系好单衣,腰悬玉佩挎汉剑,整备好了仪容牵马与沮授并行出府,这才缓缓对沮授问道:“他们两个是什么人,能让沮君这么重视”
沮授正要上马,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仿佛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务一般惊讶道:“难道将军连这二人当中任何一人都未曾听说过吗”
燕北抿着嘴长出了口气,翻身上马扭了扭脖子这才说道:“燕某在沮君面前表露出孤陋寡闻难道是第一次吗你也不是不知道,攻打邯郸时燕某才区区读过一片急就章,还是甄兄教的。”
沮授想想也是,他只觉得邴原、王烈的名气,恐怕读书人没几个不知不晓的可此时燕北开口说出来,他才意识到燕北其实并不算一名传统意义上的士人,甚至连豪强都不算,不知道这两人的名字自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此二人皆是天下具名之士,王烈举孝廉受三府共征而不就,更是三君陈仲弓的弟子;邴原德行超然幼时便千里求学,此二人都是经学大儒。将军既然不知晓他们的名字,那便不必多说,只要您做出礼贤下士的模样即可,且由属下与他们周旋,务必要将这两名大才留在郡中,有他们在,治理郡县便可容易至极”
正文第二十九章闻声见人
公元二世纪末的最后十年。
燕北那会儿不兴这么个叫法,他管那个时代叫做中平六年。
见识过冀州的安居乐业与繁华,整个辽东郡就好似汉帝国疆域上东北角的一块伤疤,被高句丽啃去一块,留下这一片好似茫茫的旷野。
城外十里,有馆名招贤。在十几日前方才建好,这座招贤馆是沮授一手促成的,若单凭燕北,只怕他是断然想不出这种主意尽管他的确能够做到礼贤下士,像他这种求贤若饿狼的人,为达到目的能够不择手段,别说下士,就算下他自己都不是问题
王烈与邴原的即将到访,在燕北眼里是绝对的头等大事。
因为沮授说了,这俩人是游学过许多地方的大贤者、大名士。若能得到他们的帮助,辽东一定会比现在好上不少,何况,郡府正是用人之际。
双马并骑赶至招贤馆,如今的馆内有一多半还正在兴建,周围有上百个郡府征募的民夫正在搬运木石,就算已经建造好的那一部分也脏兮兮的满是尘土燕北与沮授面面相觑,这,这能拿出手接纳贤者吗
说是招贤馆,其实相当于一个村落一般,由四处宅院组成,有用来接待的、有仆从休息的、贤者住宿的、还有厨人做饭的地方。只不过如今只有接待的木屋被搭建好而已。
“主公不必担心,想来贤者名士是不会在意这些事情的。”沮授摆手命人将馆内打扫干净,这才有些担忧地对燕北说道:“只是主公千万记住,名士爱惜声望,即便您想要招揽他们,也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以用大义来劝说却绝不能以财货来诱惑,否则只怕名士当即便会拂袖而去啊。”
燕北点头,心知这是沮授怕他言行粗鄙激怒了那些名士,一时间也揉着下巴道:“公与,说实话我也有些担忧,燕某的名声不正,我倒不是怕他们瞧不起我,瞧不起我是没什么关系的,我只是怕因为燕某在这儿,让他们觉得好像是效忠于我名士难道不会爱惜自己的羽毛吗”
说白了,毕竟他以前是叛军,即便如今重新归汉也是一样。别人不会因为他们现在的官职便忘记,他们也不会忘记。
沮授却摇头诚恳地对燕北宽慰道:“在下并不认同将军所说的话,授以为正因将军从前被夹裹反叛,如今却弃暗投明才是您值得追随的原因,您千万不要因为这些便妄自菲薄,单是您的作为,这天下能超过您的便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天下起兵反叛者何其多,谁人能得善果凉州征伐不断雄起竖夫几何,身死人手者又有多少益州的马相赵抵、长沙的区星,再早些还有张氏三兄弟,还有先前的幽冀二张那么多的叛军,又有谁能强过燕北
想要身死人手,这个太容易;可若说在叛军中活下来就比较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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