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楼知寒放下手中捏了半刻钟的黑色棋子,轻笑道:“如今的江湖,真的一点都不差,这是百年以来最好的江湖,不怕你冷寒水不认同老夫的话,总管这江湖是有一位第七境的高手,这江湖独一份“
冷寒水看向亭外,此刻已经是乌云密布,黑压压一片,好似压在他心头上一般,他低声道:“我有些后悔当日不曾杀了那年轻人“
楼知寒难得翻了一个白眼,“那你冷寒水就没有今日能和老夫在此闲聊的功夫了,当日叶长亭为那年轻人可是把你在在北匈撵了不少路啊“
说起那一次被叶长亭在北匈到处撵着走,冷寒水脸色有些阴沉,当时若不时叶长亭没存要杀他的心,反倒是为了要让他终身剑道无望,他绝对是逃不掉的,叶长亭这辈子下定决心要杀的人,都死了,冷寒水不认为自己会是例外
楼知寒抬起头,总算是说了一些题外话,“甘如入江宁城,你觉不觉得咱们那位皇帝陛下会和他老爹一般要再次北上“
冷寒水平静道:“庙堂上的君主和江湖上的武夫一般,谁不想着去争那个第一,所以依着我来看,不管如何谈,总算是把筹码都拿出来之后,会的“
楼知寒哈哈笑道:“谁说你冷寒水是一生只会练剑的,依着老夫来看,你若是入朝为官,未必会比练剑差“
冷寒水没说什么,只是提醒道:“张惊蛰是我的朋友“
楼知寒摇头不语
亭外那场雨总算是下下来了
几乎是这场雨下下来的同时,在北丈原,有两支骑军狭路相逢,一支是大楚的镇北边军,另外一支则是北匈狼骑,两支骑军军力相当,因此一遇上,便是简单的抽刀声
天地之间只有两声声响响起
“杀“
第三卷庙堂江湖齐声动第九十三章太平不见太平
两支代表着天底下最强军伍的两支军伍搏命厮杀,这放在北丈原倒是并非算是什么大事,也不算罕见,双方主将都不是第一次踏上这座战场,因此几乎是两方一相遇,双方主将都极有默契的抽刀,各自吐出一个杀字。
两支铁骑如同滚滚洪流,撞在了一起。
不少没有真正见识过这两支骑军冲杀的世间百姓总是会忍不住想着若真是这两支代表着世间战力最甚的骑军厮杀到底是何模样,是否真如说书人口中一般,厮杀声整天响是否真有一人入得对方阵中,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可事实未必有如此想的那般荡气回肠,历来这两支骑军遇上厮杀都几乎是言语不多,一整片战场之上大约也只有战马的嘶鸣声和军刀砍进对方骨肉之中的那种牙酸声,至于其他的,大抵真没了。
这两支总数在大约四千人的骑军午后相遇,等到最后鸣金收兵,便约莫是黄昏时刻,这场战事落下帷幕之时,那大约人马在两千人的北匈骑军一人不剩,被镇北边军全数歼灭,可这边原本两千人的制式边军,到最后也不过只剩下了三百人,几乎是人人带伤。
暮色当中,有一名长相清秀的边军骑卒独自一人牵着战马走过数步,来到一名满身血污的中年汉子之前,那军职不大,只是伍长的汉子看向自己这一伍当中唯一活下来的那年轻人,努力挤出了一个难看笑脸,咳嗽了两声,小心翼翼问道:“伢子,有酒么”
那年轻骑卒竭力忍住不去自己伍长那裸露在体外的肠子,眼眶泛红却不曾流出一滴泪,他摇摇头,咬牙说道:“要喝酒回去再喝,这战场上喝酒是违反军律,你当这些年兵了,这规矩还不懂”
伍长哈哈一笑,有些后知后觉的点点头,这才艰难开口说道:“是我忘了,亏得你小子还记得清清楚楚。”
年轻骑卒轻声道:“入伍的时候你便讲得清楚,忘不了,也不敢忘。”
注定已经是再无回天之力的伍长自己低头瞧了一眼自己那露出来的肠肚,自己也能清楚的知道这身体里的生机正在急速流失,知道只怕再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要死在这处待了小半辈子的草原上,明知必死,反倒是让他看淡了几分生死,他豁达笑道:“伢子,到了下面,每年清明可得给老子酒水管够,别舍不得你那几分银钱,酒不用好,咱求一个多,还有,要是有天活着走下了战场,娶媳妇的时候也来带来给老子看看,前些时日老子说把家中侄女介绍给你,老子给你保媒拉纤,也要省下你不少银子,咋的,看不上”
年轻骑卒嘴唇颤抖的轻声道:“得了吧,就你这模样,侄女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伍长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挣扎着给这年轻骑卒脑袋上一板,这才气呼呼的说道:“老子侄女模样俊,十里八乡没有及得上的姑娘,你小子要是不信,等到活着走下战场之后去看看,保管你把肠子都悔青。”
年轻骑卒低声道:“也行,等有这一天就去看看,要是真的模样不赖,我就告诉她说是她叔叔已经把她许给咱了,反正你都死了,谁知道这件事的真假。要是模样不行,可别怪我转身就走。”
伍长笑着无奈道:“你这个混小子,老子早看出来你不是个安生的主。”
年轻骑卒瞥了一眼这战场上还在打扫战场的袍泽,看着一具具尸体被抬走,与北匈那两千人马区分开来,然后再将其集中掩埋,镇北边军有着不成文的规矩,若是袍泽战死,首要任务便是将其尸首运回大楚,可他们这两千骑这一次入北丈原走得有些深了,这一场硬仗下来,也只能剩下三百人,要把这千余具尸首带回大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若真要带走,说不得就真要一起死在这北丈原,因此也就不得不将其放下就葬在北丈原上,但其实谁都知道,这些时日大楚和北匈两方的战事越发激烈,鲜有几百人的骑军单独行动,他们这支残部若是真碰上了北匈那边的骑军,一样也逃不出战死的命运。
可既然是身上披得有这身甲胄,手里拿的有这柄象征着世间军力最强的镇北军刀,他们就算是死在这北匈,也是一样理所当然。
两国之战,向来不存在读书人的圣贤书上,那些兵书也不能讲清,反倒是那些用性命堆出来的太平光景才能让人有些感触。
大楚与北匈对峙这数十年以来,不知道有多少男儿尸骨留在了这北丈原,这片草原为何长势这般好,也是,用血肉作为的养分,哪里有长得不好的。
已经是气若游丝的伍长忽然捏住年轻骑卒的胳膊,断断续续说道:“前两年老子就知道你小子念过书,当时问你为啥不去做一个生长在太平地方的读书人,非要和咱们这种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箩筐的莽夫一起把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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