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黑色的手指,黑色的脸孔,还有黑色的血。
一滴滴黑色的鲜血从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中流出,却没有完全流淌下来;它们还没有落下就在他身上凝固了,毒血,他身上流淌的尽是毒血。
不仅如此,连他的灵气都变成了黑色,只要稍一运转毒素就在他体内蔓延无尽。
“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敢对我用毒,你这废物,有种堂堂正正和我大战一场,来啊,你这废物”,
曹云蛟勃然大怒,吼声连连,脸上一片狰狞之色,连眼珠都几乎因狂怒而挤出眼眶,黑色的血丝如蛛丝般密布其上。
愤怒,不甘,暴怒,种种情绪充斥在他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让他如撕裂般痛苦,然后发狂,体内狂暴的灵气一道道射出,如狂涛骇浪般宣泄于体外。
何不思手握铁剑步步向前。
洛绮月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小声道:“再等等,他很快就要死了”,
曹云蛟已是强弩之末,最多再过一时三刻他就必死无疑;虽然她不知道何不思是怎样做到的,但她却清楚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贸然去面对他可能的豁命反扑的好。
何不思却摇了摇头,轻轻甩开她的手一步步走到曹云蛟面前。
曹云蛟怒吼一声,突然暴起,五指一勾暴拳便砸向何不思头顶。
他的拳头立刻就到了何不思的额头。
这一拳若是砸下去何不思必死无疑,但他的拳头却只是印在何不思的额头上,并没有真正砸下去,只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何不思亦是不躲不闪,静静地看着他。
他眼神仍是那般冷漠,坚毅。
死一般的凝视,曹云蛟看清了何不思的瞳孔,何不思也看清了他眼中的每一道血丝;他们在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彼此的过去。
悲惨,凄凉,无助,他们都曾爱过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却从没有爱过他们,一生被恶意相待,所以曹云蛟才会用杀戮寻找生存的意义。
当杀戮成为一个人生命中唯一的意义的时候他的人生便开始了沉沦,直到燃烧尽自己最后的生命。
在世人眼中曹云蛟是个杀人如麻,丧心病狂的大魔头,但在何不思眼中他只不过是个无助的可怜人,杀戮无法给他带来快乐,只能带给他无尽的痛苦。
“你不够强”,
他道。
曹云蛟紧握的手爪突然松口,口中吐出一大片血沫,惨笑道:“是啊,我如果够强怎会一出生就被魏青虹那个狗贼戕害又怎会被镇压在地牢下二十年又怎会痛苦一生”,
张开五指抓住何不思的铁剑哈哈大笑,狂吼道:“你是真正的剑客,杀了我,我要死在你的手上,我只想死在你的手上,杀了我”,
何不思点了点头,手腕一翻,铁剑穿喉而过。
“咕咕”的声音从曹云蛟喉咙中传出,却没有痛苦的声音,相反,他眼中一片解脱,大笑两声便仰头倒了下去。
何不思轻轻喘息一声,拔出铁剑,眼前一片朦胧,身体不由自主地倒在黄沙之中。
他早已气空力尽。
我从凡间来第七百九十一章性命的赌注下
最后的一道晚霞渐渐消失在大漠的尽头,风终于停止了,那一场惊人的血战也终于宣告了终止。
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杀了曹云蛟,何不思也已气空力尽,再也无法支撑,倒在了地上;而他手中仍握着那柄铁剑。
洛绮月缓缓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想要将他手中的剑取下却怎么也掰不开他的手,他我的那么紧,那么紧,仿佛被他握在手中的不是剑,而是他的生命。
她只能轻轻着他的手,看着他那张普通而又冷酷的脸。
他的脸看起来还很年轻,但却刻着与他的年龄完全不相符的冷漠和坚毅,许多事就算过去了也会化作岁月的痕迹风刻在人的脸上,永远也无法抹去。
他曾说曹云蛟不够强。
他指的并不是实力,曹云蛟的实力远比他强,甚至比他见过的所有敌人都要强。
他说的是心,承受岁月侵蚀,承受人世痛苦的心;一个人只有心足够坚强才是真正的强大。
她忽然很好奇,好奇曹云蛟的死,他本不该死的,她本以为在劫难逃的一定是自己,好奇洗剑冰河是个怎样的地方,还好奇他的过去
踏,
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两个人缓步走来。
一人身穿锦袍,明明是男子却面色柔媚,有女子像。
另一人冷飕飕,阴森森,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妖鬼。
“一个人杀死了曹云蛟,他居然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有女子像的男子道。
洛绮月道:“左护法认识何大侠吗”,
左护法,当然是昔年的圣火教护法使,拜剑红楼的大供奉杜合欢。
杜合欢既然在此,那另一人自然是无面鬼王了。
他的人正和他的称号一样,即便靠近了也看不清他的脸。
杜合欢负手道:“何大侠我调教他的时候他还只是拜剑红楼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和现在完全不同”,
的确是完全不同了。
当初的何不思软弱,怯懦,毫无出奇之处,杜合欢甚至已不记得他是那一峰的弟子。
但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脱胎换骨了,杜合欢也觉得讶异。
“调教你是说摩罗武典的局”,
洛绮月脸色蓦然一变。
杜合欢为复活魏青虹而排布的摩罗武典之局她自然是知道的,甚至于在这个局中她也是一个帮凶。
杜合欢用那本书害死了许多经不住诱惑的人,然后汲取他们的力量布下阴阳邪典,何不思本也极可能是邪典中的冤魂之一。
“他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