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怔地看着桌上的茶盏,道:“我很羡慕小曼,不管多么刁蛮任性,却总是能保留儿时的心性,经历一番颠簸,终是和驸马修成了正果;驸马虽洒脱浮浪,但一别数年,两人相见时仍是少年模样;修界风急浪险,他们却能肝胆相照,也许他们真的能从天光乍破走到暮雪白头呢”
“有些人却是不能的”,
她忽而苦笑一声,轻声吟道:“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声转柔肠,竟听不出是愁是欢,是悲还是喜。
少正冶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所以很明智地没有接她的话,而是道:“纱儿,我想听你谱的那首秋风词,你已经很久没有奏过那首曲子了”,
“秋风词么”,
夏纱笑了一笑,轻摇了摇头,道:“城主请恕罪,那首秋风词已经奏不出来了”,
少正冶轻轻放下杯子,问道:“为何”,
夏纱敛去脸上的笑容,轻叹了一口气:“城主还记得这首曲子的词句吗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不相识字字句句柔肠百转,求而不得,欲放手却又不能;当初这首词正和我的心境,所以才能奏出那曲秋风词,现在不能了”,
无论那种乐器都好,要想奏出乐曲的神韵都需要与之相吻合的心境,若是那种心境没有了,奏出的乐曲虽然词未便,音未变,但意却已经变了;当一首乐曲词不达意的时候便只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矫情罢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说的婉转,少正冶却自然能听明白她的话。
她不再有当初“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不相识”的心境便意味着她将这份感情已经看得极淡了。
夏纱身后衣架上的凤冠霞帔也已不见了,他以往来时总能看见那件嫁衣。
少正冶缓缓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道:“你的嫁衣收起来了吗”,
夏纱站起身向他施了一礼,道:“我已经吩咐萍儿小心保管,以后城主也许能用的上”,
“你呢”,
夏纱躬身道:“正准备向城主辞行,城主救命之恩夏纱永生不忘,涂妖山的族人”,
她还没说完少正冶便摆了摆手,道:“他们,本座用的很顺手,这些年,你们替本座做事都很用心,本座记得的”,
“只是,你是什么时候放下的”,
他说的有些模糊,但夏纱却明白的很,道:“所有放不下的东西,等到不得不放下的时候也就放得下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放不下这段感情,她一直狠不下心来,只是,当段飞扬偷走她的面具,当假冒的苏烟儿现身,少正冶毫不犹豫地离她而去的时候,所有她害怕的,恐惧的都不可避免地降临;她心痛了,痛到了极点,随后便也过去了。
窗外清风徐来,阳光和煦,少正冶背着手看着在墙角处筑巢的几只燕子,看着看着忽然哈哈大笑,道:“是啊,这世上哪有放不下的东西再怎么害怕,再怎么恐惧,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再怎么不堪的真实,人终究也只能选择面对”,
“城主”,
少正冶转过身,淡淡地笑了笑,道:“听说黄河九曲是人间绝景,若有机会,替我去看一看,他日若是回来,别忘了给我带一些江南的花茶,这茶本座很喜欢”,
“恩,那城主我走了”,
少正冶轻一颔首,看着她盈盈施了一礼,转过身掀起帷帐,莲步款款,越去越远
我从凡间来第七百七十三章春风不度玉门关
财神阁饮败戏城,尊字令的持有人玄阴不知所踪,消息传到财神阁,坐镇中州的天阳震怒;但戏城战败的后果却远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财神阁不败神话被打破,原本一直被财神阁打压着的势力开始蠢蠢欲动;由于自己子侄被害于戏城,中州相继有世家大族与财神阁撕破了脸皮。
不仅如此,内部一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也开始蠢蠢欲动,伺机反扑,其中尤以多宝楼中的宿老为甚。
多宝楼成立的远比财神阁要早,却被天阳玄阴二人后来居上,多宝楼中的一些老人对此早有不服;但天阳玄阴修为已然大成,财神阁又势强,被吞并的多宝楼不得不低眉俯首,他们也不得不跟着屈从;但这时看到机会后却有人开始起了异心。
中州各世家暗中加入财神阁,以谋家主之位的世家子弟们也开始重新权衡利弊,有人心生退意。
一时之间财神阁竟面临内忧外患,无比强大的财神阁在不败神话破灭之后第一次体会到了风雨飘摇的滋味;其弱点也暴露无疑。
但天阳能从蓬莱仙岛走出,渡过茫茫东海,在多宝仙人手下侍奉多年,暗中培植自己的亲信,韬光养晦,机会到来时一举吞并多宝楼,成为蒙在中州各宗派,各世家头顶的一个巨大阴影,显然手段和魄力俱是非凡。
待接到戏城的战报时他一面派人暗中寻找玄阴的下落,一面以铁血的手腕镇压所有敢反抗的势力,在中州七战七捷后随即派人斡旋,与各大世家停战;对内则刚柔并济,稳定人心;一连串的应急手段全部都落到实处,财神阁总算稳住了阵脚,一场危机被化消于无形。
随即天阳暗中派人调查庄姜和魔师司马青云,兵部有人远赴贤文馆
表面上看这次危机在天阳的手腕下算是平安度过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天不找到玄阴财神阁的隐忧就一天不会消弭;天阳玄阴天下无敌,若是只剩下一个天阳或是只剩下一个玄阴财神阁的实力都是要大打折扣的。
对于这一切,远在西方的陆鸿自然是不知情。
他心中不解的谜题实在太多太多,财神阁此次的布局起初他看不明白,如同身在迷雾中,自然觉得可怕;现在回过头来却觉得说不出的荒唐可笑,实不知是少正冶太强还是庄姜的智谋大不如前了。天阳玄阴天下无敌,若是一同驾临戏城怕是少正冶也只能饮恨,但他们却偏偏一个坐镇中州,一个远赴戏城;少正冶的一切都是谜,他的身世,他的来历,他当初进入戏城的真正目的,苏家惨案的真相,他加入财神阁缘由
太多的谜题埋藏于心中,他一个也解不开;好在他是洒脱的性子,既然解不开索性便抛在脑后,好好享受眼前的春花秋月,软玉温香。
夏纱与晏小曼姐妹情深,出城时不仅派出涂妖一脉的狐族高手护卫左右,还给他们备了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
十二匹骏马拉着大马车,比寻常马车足足大了五倍有余,蓝色的车帘和车曼点缀着玛瑙玉石等物,内中铺着柔软的红地毯,往里则有可以两人躺在一起休息的卧房,和暖的茶室和能观赏外面风景的走廊;远远看去像是十二匹神骏的马儿拉着一座大房子,即便晏小曼自小锦衣玉食进了这马车也觉得新鲜。
“当初炼器宗吴明的马车已让人大开眼界,想不到夫人为你备的这辆马车更胜一层楼”,
陆鸿在走廊里与晏小曼推杯换盏。
gu903();晏小曼坐在他腿上,藕臂勾着他的脖子,一面陪他饮茶一面吃吃笑道:“哪天你去青丘国,我找工匠给你造个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