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少府,货币论数万言妙不可言,千万不可以删掉啊”
“不如这样,少府实在很想删改也可以变通,请把这份誊抄出来再改好不好”
曹时的脑筋一片空白,许久才记起这个时代数万字的论述就是一本著作,儒家津津乐道的周礼四万五千八百多字,公羊春秋四万四千多字,诗三百三万九千二百多字,曹时只用一下午就写出几万字的新论,不但内容发前人所未有,作用和意义也丝毫不比百家著作差。
自上古三代以来,知识被长期垄断在军事贵族手里,军事贵族们以立功立言为最高追求,吴起子是军事贵族最崇拜的人物,军功显赫,政绩彪炳,著书立说变法强两国,古今以来最优秀的军事家里吴起子可以排在最前列,军事贵族尚且重视著书立说,更何况那些一辈子没机会上阵杀敌立功的官吏以及普通人。
立功需要去战场上拼杀,对于缺乏军事素养的人来说,立言比立功更切合实际,每篇名著出现都会引来许多人慕名学习,诸子百家常有门徒数千的景象,因为知识就是打开平民通向贵族的敲门砖,即使在秦汉军功为上的时代,仍然需要商鞅、范睢、李斯、萧何、张苍这般纯吏来管理国家,这就是晋升的终南捷径。
曹时笑了笑:“好了好了,我不删它就是。”
许多人松了口气,并为自己抢救一篇千古名著沾沾自喜,张汤盘算着晚上回家要记下这段事,说不定将来随着货币论名传天下,他张汤也能小小的沾点光,他不知道的是人群里有不少也打着类似的算盘。
第二天朝会上,曹时发现自己被几百双眼睛盯着,好像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的感觉,没一会儿功夫他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廷尉高宛侯丙武笑眯眯地拱手:“你问这是怎么回事还不是你自己做的好事,旋腕二个时辰笔墨不顿写下万言名著,要不是长安城里宵禁阻挡。只怕早就连夜传遍关中各地了。”
“估摸着这会儿消息也差不多传出去了,还是少府的才气高。让我也靠过来沾点才气。”
大农令乐成侯丁吾客拉着坐席往他那里靠拢一点,吓的曹时赶忙侧身子躲避。这帮四十多岁的老列侯哪个不是有一堆奇葩嗜好,运气不好碰上个有龙阳之好的可就糟糕了。
“大农令注意礼仪,少府著书是件好事呀老夫只是不懂为什么不通知我们去观瞻一二呢”卫绾的脸色不好看,只要不是傻子都会想在场见识名著的诞生,将来告诉后世子孙曾经目睹天下最快名著的诞生是多么的光荣。
支着耳朵的上卿们不约而同的点头,著书立说那可不是件小事情,放在上古那可是得沐浴更衣虔诚的斋戒三日,然后提笔开篇一笔一划几易其稿反复修改最终成书,名家著作最快也需要一年半载完成。慢一些的二三十年甚至五六十年不定,由此可见著书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曹时就是这样的奇葩,既没有沐浴斋戒也没有广而告之,闷声不吭的只用一个下午两个时辰内轻松完成,要不是目击者遍及少府内外数百号人之多,恐怕要被世人当作疯子说疯话一样看待。
假如著作本身质量不行也绝不会引起广泛关注,顶多会被人嘲讽为故意为之的一次自我炒作,从誊抄流传出来的只言片语看的出,这篇有史以来最短成书的货币论内容精妙。深入浅出探讨着人人都要用到又极不显眼的货币。
书里首次探讨财富,税务制度,以及货币制度本身的作用,对货币做出非常精确的定义。并富有预见性的指出随着社会不断的发展,货币制度的作用将会日益凸显出来,不断增长的庞大货币储量将推动帝国日益兴盛。建立良好的制度和管控体系有助于协助天子更好的管理国家。
“微言大义以最不起眼的铜钱为切入点,阐述钱法变动对汉家制度的补益。这才是真正的微言大义”
直不疑手捧一叠字迹潦草的纸张,摇头晃脑的诵读道:“充盈的国库代表货币习惯性的积累和沉滞。这是缺乏良好的资产运转环境的表现,而不只是纸面上的国富民强,黔首百姓越富则税赋征缴就越容易,对纳税的积极性和增税的忍耐力也就越强,黔首百姓越穷则征缴税赋越难,积极性低增税夺产犹如杀人父母因而主导货币发行调解士民结构,确保上至军功高爵,下至黎庶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富裕才是二千石高官的首要责任。”
“还是白话更加浅显易懂,之乎者也的看的我都累的慌。”
“不然古文有美感,白话太粗鄙了。”
“你敢说此文没有美感精巧的章句排比读起来就舒服的很,我就不太喜欢两三个字凑在一起的意义,没有符号分隔读起来还要费劲的猜测,特别不爽”
“你也不喜欢古文,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不喜欢古文,原来还有志同道合的人,少府的文章里多了几个符号,还有段落分隔有助于阅读,比那些冗杂费解的古文有趣的多。”
在座的上卿没有一个正经的老学究,大部分是军功爵出身的列侯,稍差一点的诸如郎中令贺、中尉宁成、御史大夫直不疑也有多年二千石高官的经历,丞相卫绾也是前些年新封的列侯,没有人在乎崇古与否,只要读起来顺口便于理解就好。
一群人抨击古文的不便之处,在纸张发明和大规模应用的今天,没有了竹简木牍篇幅和存贮的限制,许多人在书信来往时逐渐增加行文内容的尺幅,从原来寥寥几百个字的书信,变成几千字甚至上万字的家信,所耗费的无非几张纸一些墨而已。
列侯们多半是粗疏的性子,说话口无遮拦把上古先贤珍惜笔墨的习惯都骂进去,古板的官僚们就不乐意了。
黄生气的须发皆张:“放屁上古先贤怜惜黔首伐木采竹的辛劳,不舍得浪费每一块简牍,不用简捷的文言文记录,那得要多少斤简牍才能记录完一件事,合着古代先贤节省简牍也成了罪过,各位上卿有点吹毛求疵了。”
朝中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火力全开,刚才说风凉话的列侯全部哑了火,丞相卫绾心说终于逮到个机会给列侯们点颜色瞧瞧,捉住曹时不松手:“老夫觉得少府的白话文浅显易懂是很好的,但是上古文言文也不能随意放弃掉,我很想知道少府怎么看待上古文言文”
这老头想挖坑埋我
几个老头瞪大眼睛看着他,好似他说个不对就要撒泼,曹时苦笑着和稀泥:“我认为古文可以用来吟诗作赋,至于朝廷公文,律法解释还是尽量以浅显易懂的白话为主,毕竟公文往来的是普通官吏,律法运转适用于天下百姓,教化百姓使其不敢逾越法禁,详细明确没有歧义的白话是必不可少的。”
卫绾甩了个小子挺识相的眼神,瞥见那帮列侯哑火的表情捏着胡须非常得意,他这个丞相始终当个不舒服,干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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