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从的家吏分成左右两拨捧着东西走过去,送给右内史的是赔偿款里的一百金,理由说的冠冕堂皇是为感谢的报答,实为安抚桓宪不让他白白得罪窦家人,钱的多寡到是其次,象征意义却是非常大的,好歹也算登上功勋列侯的大船,万一天子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二千石的高位还需要朝中有人说几句话才能稳住。
赵禹死死的盯着送来的器物,艰难地眼下口水别过头:“我不能收。”
樊它广为他准备的是象牙毛笔一套,造型古朴大方的砚台两方,精致的松烟墨一笥,还有整整一大箱重约百斤被装订成书本的桑皮纸,作为这个时代非常优秀的读书人,他不但精通律法制度还是个文墨爱好者,市面上最火热的桑皮纸他也非常喜欢,奈何一刀桑皮纸价比一石粟米,以他秩比六百石的俸禄根本买不起桑皮纸,唯有公务来往时用宫中的桑皮纸写点文书奏表,自己在家闲来无事写点诗赋还是要用笨重的竹简。
“我家君侯知道赵御史爱惜羽毛,最看不得黄白之物的迎来送往,所以特别为侍御史准备了文房四宝,这四样器物是读书人必备之物品,全部由君侯亲自督办而来,我家君侯说这是朋友之间的正常馈赠,桑皮纸用料不贵,其他几样东西都是侯府里积年材料所制,没花几个钱制作点小器物,只是想作为一份心意请务必收下”
桓宪笑眯眯地说道:“赵御史的心思本官也了解,担心被金银财货拉拢腐蚀坏了名节,但是这四样器物又不是金珠玛瑙,你又何必顾虑多多反而伤了故友情谊呢”
三言两语之间,显然把平阳侯曹时与侍御史赵禹说成好朋友,心机不深的赵禹从没见过这种场面,被两个人精似的家伙一通挤兑,加上自己实在钟爱文房四宝,终究忍不住收下来:“此物我收下来,代我感谢君侯的厚意,但是我还是要事先声明一下,日后平阳侯若做错事,我赵禹是绝不会因此手下留情的。”
得到暗示,三家皆大欢喜的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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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皇后的成见
未央宫金华殿,王皇后照例与自家兄弟叙话,椒房殿是皇后的寝宫所在,即便天子外戚也不得靠近半分。
皇后亲兄长盖侯王信一如既往的唯唯诺诺,只会说写京师里的小事给皇后听个乐,王皇后知道自己兄长当年被列侯们吓破胆,终日只会饮酒作乐不敢有丝毫逾越之举。
与之相反,两个只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到非常活跃,田胜两眼冒着光热切地说道:“姊姊,我听说平阳侯给列侯们分发造纸之术,能不能给我们也弄一份方子,赚点小钱花花。”
王皇后面色不愉地呵斥道:“休得乱言,你还嫌我王家不够显眼吗”
“是是,我错了,姊姊千万不要生气,伤了身子弟弟可是万死莫赎啊”
田胜又是作揖行礼才让王皇后的面色由阴转晴,笑骂道:“好你个田胜竟然在本后面前油嘴滑舌,仔细你的口舌不要为本后招来祸端,惹上不该惹的人本后是救不了你的。”
几兄弟连连称是不敢有丝毫大意,田蚡见皇后脸色渐渐好起来,便笑着说道:“姊姊当知道目下京师最热闹的话题,章武侯窦完被气的发病躺在床榻上捶胸顿足大骂平阳侯,据说窦家人到了长信宫求告太后,听说太后很生气。”
王皇后眉头皱紧,暗道大女婿也不是个省心的人,严厉地警告道:“南皮侯窦彭祖带着窦家的小字辈去的,馆陶长公主也插了一手,你们一定要记得千万不要掺和进去,这是列侯与窦家人在斗,咱们不要惹是生非免得遭受无妄之灾。”
“皇后殿下说的极是,咱们千万不要惹上列侯,即使惹上也不要对抗。”王信一脸心有余悸的怂样子,在场的姐弟几人没有鄙夷和蔑视,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惋惜,当初王信可不是这样好无胆魄的模样,那也是王家有能力的未来之星。
王娡当上皇后前后才八年,当初甫一为皇后王家顿时无比显贵,天子就有意册封王皇后的兄长王信为列侯,不巧的是正好撞到条侯周亚夫的枪口上,当时正值平定吴楚七国之乱的三年以后,周亚夫是总揽军国大事的丞相,说一不二连天子也要尊重他的意见。
或许天子提出封王信为侯并不是真心,只不过是用来试探列侯集团的意志和决心,这一试果然引来条侯的激烈反对,甚至不惜搬出“非刘不王、非功不侯、若违约,天下共击之”的白马盟誓,果然就把天子给吓回去了。
从那开始,王信的苦日子就来了,列侯们认为王皇后家的人不识抬举,一个屁都不是外戚也敢求封侯,难道王家人以为自己比窦广国更厉害不成当初窦广国被找回来,立刻就被列侯从当时的皇后窦漪房手里抢走,强行灌输一大堆黄老之道进行洗脑,再领回窦皇后面前时彻底成为一个唯唯诺诺的废人。
王家人当然没有窦家人厉害,王信被隔三差五的拎出来恐吓,府里的家丁轻者被吓唬,重的被打伤,这一系列的攻击一直持续到周亚夫去相位之后突然达到顶峰。
窦太后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故意为之,突然提起昔日窦广国活着的时候没封侯,直到死后才追封为列侯,希望王皇后的兄弟不要留下遗憾,鼓励天子封玩心为列侯,最好是万户侯。
结果,王信被封为盖侯,而且还真就是万户侯。
京师里的列侯们愤怒的几欲发狂,所有火力全部集中在盖侯王信的头上,盖侯府隔三差五就会出现人口失踪,或者一夜之间府上的鸡犬活禽乃至观赏的锦鲤都被杀光,甚至有几次背地里下狠手差点把王信给阴死,王信最宠爱的媵妾偷他的酒喝被毒死,彻底把王信给吓崩溃了。
从此以后,盖侯王信就彻底废掉了,整日躲在自家侯府里饮酒作乐,连列侯们的日常礼仪活动都推掉,除了每年例行的几个祭祀非去不可,其他日常活动能省则省,到这一步盖侯府才算逃脱死神的笼罩。
田蚡低声问道:“姊姊,章武侯被平阳侯夺走一千五百顷上田,还搭进去3000多金赔偿,窦家人上下都在切齿痛恨平阳侯,窦完是窦太后的侄儿,您说窦太后会不会为章武侯报仇呢”
“这个我也说不准,太后的性子阴沉手段无情,即使我在长信宫侍奉也要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惹得太后生气而徒生事端。”王皇后自忖手段心机都属上乘,当初斗败栗姬就在于她懂得借势,善于笼络诸夫人结为盟友,否则宫中皇子众多从长幼贤德都不会轮到她的儿子刘彘当上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