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事情已经解决了,下去赐些酒食给伤者,莫要让秉公守卫者寒了心。”
“喏”孙起躬身而退,全程都不理睬在地上哭号的人。
灌强嘿嘿一笑道:“诸位刚才也看清楚了,陈蟜这厮仗着太子郎舅的身份欺侮平阳侯,被我等列侯仗义出手教训一顿,陈蟜知错悔改发誓不敢再穷究下去,若违誓言天诛之,隆虑侯你说是与不是”
陈蟜捂着脸怨毒地叫嚷道:“你们胆敢欺辱我我一定不会和你们善罢甘休,你们就等着腰斩弃市吧”
啪
“不会说话,让乃公你老子我来教你,在座的是你叔伯父辈,岂能容你这黄口孺子口出狂言”陈何的鞭子吓坏了陈蟜,身娇体嫩的贵公子哪里见过这般架势,眼见众列侯并列侯世子只是笑着也不开口,就知道这次是栽定了。
陆续有列侯从楼下上来观看,年长列侯摇摇头直骂他们荒唐,年老的还坐在楼下压根没挪窝,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挠。
这点小场面完全不够看,刚开国那会儿,长乐宫里诸将争功仗剑击柱让高皇帝烦恼不已还差的远,比起诸吕掌权周勃、灌婴腰胯长剑横眉冷对也差的远,别说打一顿教训个不听话的纨绔,即便打死个把犯忌讳的列侯也不稀罕。
汝阴侯夏侯赐没上来,他儿子夏侯颇兴拎着两个畏畏缩缩的家伙冲冲的跑上来:“从兄,这两个贼眉鼠眼之辈被我抓来,就是他们俩为陈蟜通风报信。”
“从弟辛苦了。”曹时笑着点点头,他已故的母亲夏侯夫人就是夏侯赐之妹,前次宴于东阙甲第,嫡舅夏侯赐还曾邀请曹时有闲暇去北阙甲第坐坐,前些日子他才去拜访恢复两家中断几年的来往。
这两个人是列侯家的庶子,在家中没有地位就自甘作为隆虑侯的走狗,两个人的宗家列侯挂不住面子,当场责罚他们二人开除宗籍为庶民,二人如丧考妣惶惶而走。
眼看狗腿子被贬斥,陈蟜心里的火苗又窜起来:“你们竟敢这样对待我,难道就不怕天子责罚吗无故殴打列侯是重罪,你们所有参与者都要免侯”
众列侯世子哄堂大笑,灌强不屑地嘲讽道:“你这不速之客闯进来,指使家奴擒拿列侯又该如何计较口口声声要杀我们又如何计较不如我们这就去未央宫争出个子丑寅卯,看看天子与窦太后的外孙是怎样的为人”
“去就去,我母亲是馆陶长公主,我又岂会怕你们”陈蟜冷笑三声露出鄙夷之色,仿佛在看一堆冢中枯骨。
陈何收起马鞭冷笑道:“你这竖子端的好笑,你那乌龟王八爹忍气吞声几为列侯笑柄,你母亲馆陶长公主行为不端,长年私通外人秽乱长安,你与你爹的御婢媵妾私通多年,不知道让那几个御婢怀过几次孽种,只是不知道这孽种被你丢到哪处污水坑里,要不咱们一道去未央宫说清楚,让天子知道你这好女婿的行为举止”
“你你敢污蔑我我绝不与你干休你们等着”陈蟜嗖的一声站起来也不管被打倒的三个狗腿子,捂着受伤的脸颊急匆匆地撞开人群逃出去,几个呼吸间噔噔噔的下楼声消失无踪,跑的竟然比兔子还要快。
见陈蟜狼狈逃窜,年轻的列侯世子们哄笑散去,堂邑侯家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丁点干净的地方,即便在放浪形骸的列侯集团里也是非常肮脏丑陋,所以列侯们从来都瞧不起这一家子,陈何向曹时拱拱手就带着人下了楼。
灌强走过来见礼:“惊扰平阳侯的雅兴了,改日定当登门赔罪。”
“我等列侯一脉不必拘礼,反倒是我要感谢颍阴侯、曲逆侯并诸位列侯挺身而出,震慑隆虑侯使其仓惶而逃,只是我很担心他会报复诸位啊”曹时满怀担心地说道,馆陶公主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天下敢惹这家人的屈指可数,他也是不敢轻易正面冲突的。
陈何大剌剌地坐下来:“平阳侯不必担忧,那堂邑侯府见不得光的事情太多,刚才只不过掀开冰山一角,那小子真有胆量挑起事端,我等不介意让堂邑侯一家身败名裂,反倒担心他不敢惹事躲起来舔伤口。”
夏侯颇笑嘻嘻地走过来:“从兄有所不知,那堂邑侯一家除了老乌龟以外都不是好东西,陈季须怂恿陈蟜与老乌龟的御婢通奸,而且陈蟜也不是老乌龟的种,还有陈阿娇和陈蟜还行过苟且之事”
“竖子还住口”夏侯赐一把拎起儿子“啪啪”两个大嘴巴甩过去,抽的夏侯颇腮帮通红畏惧的钻进人群里逃走。
刚围过来的列侯世子们干笑几声匆匆的散开,夏侯赐转而瞪了傻不拉唧还坐在原地的缯隰一眼,对曹时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平阳侯少时自去便是,莫要让阳信公主在府中多待,日后来我府中自有话与你分说。”
“嫡舅所言甥儿深以为然,甥儿这会儿正打算离开。”曹时站起来拍拍缯隰的肩膀,对他耳语几句转身就下楼而去。
缯隰摸摸脑袋:“平阳侯曹时邀我改日过府一叙,今天莫不是出门撞大运了”
s:汉初开国,诸将争功于长乐宫,喝酒吵架仗剑击柱唱楚歌,就连刘邦也是头疼不已,然后才让叔孙通制定朝仪礼制,要不然皇帝开朝会就要变成群殴事发地了。请求书友们投一下推荐票,乌梅拜谢啦
第37章桑皮纸
随着天子诏命而下,有关周亚夫死讯带来的冲击渐渐消散,明智的长安市民放弃继续深讨周家遭遇的打算,没有感到直接受惠的平民永远是健忘的,他们几乎忘记十几年前的忧患,天子与列侯之间的恩怨情仇更像茶余饭后的谈资。
京师长安的居民们关注另一件新鲜事,侍御史赵禹大闹堂邑侯府,馆陶长公主恶语侮辱,两相大闹惹得满城风雨。
赵禹这个人可不简单,天子身侧的十五名侍御史排名的第一就属他,自从周亚夫去丞相位以来,常伴君前极得宠信,更难得的是为人忠直,做起事来一丝不苟,让天子依稀看到万石君的影子,被喻为十年之内最有希望晋升二千石的人物。
要知道赵禹是个无根无据的良家子,并非寻常官僚多少有点达官显贵出身,他的从兄赵瑕以廉洁忠直而被天子提拔为廷尉,年纪轻轻的他也凭着多年为吏的经验得到提拔,绝不是弄权无能的幸佞之辈。
馆陶长公主跑到长信宫里哭闹,说那侍御史欺辱家门让堂邑侯家上下为此丢尽颜面,口口声声说要严惩赵禹以儆效尤,老太太听着女儿的哭诉心里也不高兴,叫来天子一通训斥责令他惩戒之。
奈何天子不这样看,他对馆陶长公主在宫外横行的消息一清二楚,早有意敲打不开眼的姐姐,当着老太太的面前含含糊糊的答应下来,暗地里却纵容御史大夫直不疑安抚赵禹。
从七月里一直闹到八月中,赵禹查案速度急如风火,廷尉府的十名积年老吏经验丰富,趁着赵禹和馆陶长公主吵闹的功夫捋出一条线索,查到堂邑侯府当日家丞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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