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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列侯 冰镇乌梅汤 2323 字 2023-10-11

出去,行动果然比刚才更快许多。

距离平阳侯府一里外,几十号穿着郡国步甲的士卒在步道上疾速奔驰,队伍后方是不到二十人的松散队伍拼命追赶,周阳由身穿都尉正装佩剑策马疾行,侯令长丁回骑着一匹驽马跟着穷追不舍。

周阳由瞟了过道路两岸绿油油的粟米长势喜人,田间耕作的农民唱着粗狂的民歌除草浇水,时而有农人抬起头好奇的打量地疾驰的兵丁,有见识的老者认出都尉的身份,忧虑地望向平阳侯府的方向。

记性好的老人们,记起三十多年前绛邑发生的一幕,当时的河东郡守也是带着几十号官兵赶往绛侯府,身负累功的开国元勋降后周勃竟畏惧郡守已谋反罪杀他,带着家丁手持刀枪严阵以待做徒劳无功地抵抗不成反而被抓入大狱,在大狱里遭到狱吏百般羞辱差点自杀,最后依靠行贿一千金才得到脱身的机会。

行进半里,前方的士卒突然减速,原因是道路被一行车架给拦住,周阳由策马向前看到太守府的马车心中一惊:“申屠公怎么来了昨日他还说要请假一日去赴大宴,难不成这大宴是平阳侯请的”

“都尉由,你带着郡国兵到平阳侯国做什么我邀你同来赴宴被你推托,你却换上正装骑马带兵而来,难道是要攻打平阳侯府”申屠公瞟了一眼郡国兵的数目,本来温和的眼神立刻变的凌厉许多。

汉制规定内郡太守为郡长官,都尉为郡军事长官,河东太守与都尉两套班子便是如此,边郡太守是军政大权一把抓,比如雁门太守等临近匈奴的边郡,但无论是内郡还是边郡,太守都要知兵并掌过兵,以便边郡出现大战可以随时顶替阵亡的太守。

一郡太守当然要知兵,申屠公年轻时曾在云中太守魏尚手下为吏,后来又在云中郡做过三年都尉,带兵反击过入寇的匈奴也见识过汉将李广、程不识的厉害,自认为打仗不及二将之勇烈坚固,战场上磨练的知兵本事可丝毫也不差。

申屠公冷淡地说道:“汉律规定过五十人调遣须得天子用虎符,寻常郡国剿匪荡寇也不过调用三十人,都尉由此番动用四十五人是何道理为什么某从未听说都尉有出兵的计划,莫非都尉由有说不出口的难言之隐”

森冷的目光越过周阳由直接落在畏畏缩缩的身影上,那个人就是他每个月都会见到的侯令长丁回,申屠公为官多年熟稔下层官吏的阴损手段,这个节骨眼侯令长丁回出现在周阳由的身边,他就差不多猜到两人的勾当。

申屠公冷笑一声放下布帘催促马车赶路,把四十多名郡国兵晾在半道上不知所措,周阳由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暗自羞恼:“丁回,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侯府宴请太守与我的消息是不是你给挡住了为什么我不知道这场的大宴,你说”

“都尉冤枉,小臣星夜回返侯国召集差役还要提防侯府的探子,丝毫不知侯府在准备大宴宾客的消息”丁回骇的冷汗涔涔忙不迭的埋头解释,他不知道他的仆役曾送来一份拜帖,只不过那份拜帖正巧赶上两人密议扳倒平阳侯,被他当作闲杂事物挥手搁置一旁,平阳侯府的酒宴拜帖也被丢到垃圾堆里。

此时此刻已经骑虎难下,瞥见步道上不时有马车从郡国兵的身旁经过,载着贵人的马车走走停停掀起布帘细细打量,周阳由长叹一声下令继续前进,这次他没有搭理丁回的叫喊,闷着头一声不吭的赶路。

半个时辰后,侯府几座厅堂宾客满堂,曹时穿着纯色正装头代发冠热情的招待客人,在樊它广的有意安排下几间客厅被分门别类安排,百家书生的厅堂里已经吵翻了天,另一边商贾们的厅堂如春风拂面其乐融融,两边冰火相隔让他忍不住咋舌不已。

侯府谒者唱名曰:“河东太守公到”

听到本郡父母官到来,无论爵高的士绅,诸子百家的书生,郡内知名商贾都不由自主的挺直腰杆正色端坐,吵翻天的书生们一个个深色严肃,仿佛刚才差点拳脚相加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申屠公整衣踏入对着满堂宾客作揖道:“原来诸君早到,是某来晚了。”

众宾客空首还礼连称不敢,侯府行人引着太守入座,申屠公与曹时互相见礼:“君侯病愈康复是为郡内大喜事,某本打算君侯返京前至安邑设宴款待,奈何君侯提早一步让某的算盘落了空”

曹时笑嘻嘻地说道:“公为太守,身肩万民之福祉,辛劳颇多少有休息的时候,我不过侯国中的闲人,偶得寒症缠绵病榻百日才治愈,除了养病之外就在思考怎样让人健康长寿,尤其是像太守公这般治郡有功的能臣,所以摆下大宴邀请郡内有名望的人与太守公分享我的一点小小心得。”

申屠公被平阳侯的马屁匹拍的飘飘欲仙,顿时心里对这位年轻的君侯的印象大好,会说话会来事让人如沐春风也是大本领,申屠公觉得有必要与这平阳侯国的小君侯多多来往。

就在此时,谒者唱名曰:“河东都尉由到”

第10章仁厚君子

周阳由与丁回联袂登场带来微妙的变化,宴会上宾客们停杯驻盏斜望正装而来的都尉,不少人在步道上遇到周阳由带着郡国兵闯入平阳侯国,私下的议论传遍宴会大厅。

不管怎样看待礼不可废,宾客们向都尉空首见礼,曹时与周阳由互相行礼问候,令人意外的是气势汹汹而来的都尉大人竟毫无问罪的打算,穿着不伦不类的公服与平阳侯谈起河东郡的人文风情,绝口不提府外的几十名郡国兵。

丁回如坐针毡,数次想站起来都被几道严厉的目光制止,门大夫孙起按剑侧立厅堂门前虎视眈眈,陈叔站在丁回对面怒目相视,他所依仗的二十名差役根本没机会进入侯府,偏偏周阳由对他不理不睬仿若不存在。

侯府大堂外的庭院里,霍仲孺四处寻找相熟的侯府仆役打听,奈何丁回跋扈惹得侯府上下很不待见侯国官吏,找了几个熟悉的仆役都被三言两语挡了回来,相处最好个几个至交偏偏忙着侍奉宴会,让霍仲孺急的团团转又无可奈何。

没头苍蝇似的连续碰了几次壁,终于拦住认识的婢女:“三春,我是霍仲孺啊你忘记上个月我给你的那束花了吗”

三春本是遮着脸匆匆走过,不想还是被霍仲孺撞上,索性瞪了他一眼:“哟,原来是霍家小郎君,你可是与你们侯令长大人来吃大宴了,午宴已开汝不去赴宴,为何要拦住婢子去路。”

“少儿在哪这几日没见到她甚是想念,三春帮帮我指条明路,我向你见礼了。”霍仲孺拢住大袖正经的九十度引手肃拜,汉兴以来奉周礼行九拜之别,俯身拱手行礼是比较简单实用的礼节,也作为军礼被广泛使用。

三春侧身避开行礼快步走开,才走出几步又被拦住去路苦苦哀求,三春被苦求的烦躁:“霍家小郎君拦住我去路是何意,误了君侯之事小郎君无碍,婢子可要吃罪受罚,若要问侯府婢女在何处尽可以找家丞去,莫要再阻我去路。”

“我一介小吏怎敢问询侯府家丞,三春你心善人好待我也很好,求你帮忙露出一丝让我知晓少儿在何处可好这些时日好久不见少儿,实在想念的紧啊”霍仲孺哭丧着脸从大袖中摸出几文上好的八铢钱偷偷地过去。

八铢钱入手颇为沉重,三春一接就知道霍仲孺下了血本,脸色稍好看些:“多谢霍家小郎君的慷慨,卫家如今早已不同往日,霍家小郎君去仆役院找不到卫少儿,她与君孺一起搬进侯府后院里去了。”

“什么侯府后院”霍仲孺踉跄一步险些栽倒,失魂落魄地望着后院的方向,眼角竟然泛起点点泪光,按照礼法后院是主人寝居之地,寻常仆役奴婢司职可以出入,但没有居住在里面的资格,能住进去的必须是君侯亲密的女子。

到底多亲密霍仲孺稍微一想就能明白,肌肤之亲谓之亲密也,理论上侯府未曾婚配的婢女都属于君侯的女人,君侯只要想临幸随时都可以,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子搬入后院成为媵妾,这是很普通也很正常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