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将唐逸清给杀了,此时,却是真的生怕他死了,相触的手臂间,肌肉紧绷着,似乎唐逸清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慕容皎掩下复杂的心绪,借着烛光看向唐逸清隐忍的脸庞,沉声问。
此时的唐逸清,身体中的疼痛感觉一波比一波明显,他却是无法形容其具体滋味了。正欲言语时,皇甫元沁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说是向慕容皓求借御医。
原来,皇甫元烜的情况非常不好,一直处在深度昏迷之中,还不停地呓语,言说,月儿快跑,好多狼啊
此话一出,慕容兄弟俩对视一眼,俱都十分震惊。
唐逸清的眼前,顿时出现了曾经在蝴蝶谷时,荀致远带着楚玉下雪天上山采雪莲遇到雪狼时的那一幕。
那时,若不是他及时赶到,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惨烈的事情。
听说,茫茫草原,散落着数不清的野狼,希穆塔拉部族大部分人马前来攻打棠樾了,整个雪原几乎是雪狼的天下,若是楚玉他们此时遇上了饿狼群,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纵使冷睿武功高强,可惜双拳难敌四手,雪狼又是极度狡猾凶残的动物,这样的两个人,对上雪狼群,完全只有葬身狼腹的命
难怪,他会心神恍惚,还会身体疼痛,想来,应该是冷睿他们此时已然与狼群相遇了,或许楚玉也已经受伤了
想到这里,唐逸清更是悲伤至极,甚觉万念俱灰。
因为就算他们现在出发,插上翅膀飞过去找楚玉,恐怕也无法从狼群嘴下救下她来。
慕容皎兄弟同样想到了这一点,投向唐逸清的视线中,紧张、痛苦,又满含着希冀之情。
皇甫元沁见慕容皓始终不肯松口,让御医前去诊治她的皇兄,不由沮丧着往回走,刚走出没几步,慕容皎突然问她,是否有大草原的地图。
起先,皇甫元沁有些警惕,见慕容皎斜睨着她,言说,他们东虢国绝不会在这种情形下,趁人之危抢占棠樾,更是对希穆塔拉部族不感兴趣,要地图不过是想看清,冷睿有可能会带楚玉走哪条路线回阳潼山而已。
皇甫元沁这才说,她的皇兄皇甫元烜,曾经只身入过草原腹地,藏身于希穆塔拉部族打探消息,被迷戈发现了后,一人一骑,单枪匹马地从草原的腹地奔到了阳潼山。
也就是说,皇甫元烜对草原与阳潼山的接壤地带,很熟悉,只有他才知道,在哪里才能尽快地接应上楚玉。
慕容皓连忙命令御医前去诊治皇甫元烜,无论采取什么手段,务必要让皇甫元烜即刻醒来。
当皇甫元烜被御医扎中身体中的特殊穴位,被迫着醒来,茫然的眼神,尚不及感知身处的环境,就听到那个对他仇恨至极的男声,在床前冷冷地响起,“不许闭眼萧忆月有危险,你必须去救她”
这句话,果然凑效,皇甫元烜不但真的没有闭眼,而且,还立刻就要挣扎着起来。
皇甫元沁见了,连忙上前扶住他。
虽然,皇甫元沁对这几个男人如此对待她兄长的行为,很是讨厌,但是,不管是因为楚玉于她的情谊也好,还是萧忆月对于她兄长的重要性也好,她都知道,这样做是对他们最好的。
慕容皓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下,楚玉可能会有的处境。皇甫元烜听完,立即表示,他要亲自带兵前往草原与阳潼山的接壤地带,前去迎回萧忆月。
皇甫元沁夹在这两个男人中间,左耳听着“玉儿”,右耳听着“月儿”,十分无语,她其实知道,自家兄长已经默认了萧忆月就是楚玉的事实,却偏偏不愿意承认“楚玉”之称。
因为,一旦“楚玉”这两个字从他的嘴里出来,从此之后,萧忆月与他将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在没有见到萧忆月之前,他可以如此这般一直欺骗自己,她们并不是同一个人
最后,几个男人决定,由慕容皓与皇甫元沁坐镇棠樾,防备希穆塔拉部族的大军突然攻城。而慕容皎与唐逸清,则跟随皇甫元烜,带领第二支精兵部队,直奔草原与阳潼山的接壤地带。
慕容皓死活不肯同意这样的决定,被慕容皎给强行压制了下来,他只得将手下的大将尽数派了出去,带领人马,穿过希穆塔拉部族的驻防,进入草原腹地,作为备选部队,以策安全。
皇甫元沁亲眼见证到,这些优异的男子们,为了楚玉的安危,竟然能摒弃前嫌,暂时忘却仇恨,而团结在一起,细思密谋解救之法,心中感慨的同时,不由感动于他们对楚玉的情深。
甚至,她的心底也隐隐羡慕起楚玉,能被如此众多优异的男儿们深爱着。
尽管唐逸清拒绝,但是慕容兄弟和皇甫元烜一致决定,带御医一路随行,时刻防备他会突然出状况,将他当成了重症在身、性命垂危的病人一般看待。
后来,唐逸清也释然了,他比起这些同样深爱楚玉,却心急如焚的男人们,老天待他强了太多,因为,若是楚玉真有不测,只有他能与楚玉随时相伴地府天堂。
是以,越到后来,他的身体越来越痛时,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淡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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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浴血新生
、第234章浴血新生
这样的笑容,落进皇甫元烜的眼中,他只觉心痛如绞,纵身跃出马车,踢开侍卫夺过马匹,一夹马腹,大声呼啸着,勒令加速行军。
茫茫夜色中,数不清的火把,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一直绵延到远方。
留在车厢之中的慕容皎,却是咬牙切齿地紧盯着唐逸清惨白的面色,仿佛唐逸清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却半分奈何他不得。
随着唐逸清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密集,他隐忍得也越来越辛苦,此时,同样隐忍得辛苦的,还有冷睿。
手臂间渗出的血线,丝丝蜿蜒而下,他连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担忧的视线,始终不离怀中的楚玉,两只大掌更是紧紧地捉住楚玉的两只手,努力固定住她挣扎得越激烈的身体,嘴里按黎子轩的吩咐,喋喋不休地劝着:“玉儿,不要乱动,保持体力,再坚持一下,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楚玉挣扎着抬头,努力望向跪坐在她身前的黎子轩,断断续续地哭喊着:“啊痛痛啊痛死我了我不要不要生了呜呜呜,不生了不生了”
黎子轩闻声抬头,看着涕泪满面的楚玉,那张尖细的小脸上,发丝混合着泪水,掩不住额际的青筋突起,狰狞而柔弱,可怜至极。
只是,这一刻,情况紧急,他根本不能心软,只因孩子似乎被缠住了脖颈,露出的头部,明显面色乌青,再不出来,孩子很有可能会窒息而死
是以,黎子轩只得硬起心肠,狠声吼道:“玉儿,快用力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他马上就要出来了你不能停,快用力”
“啊我没有力气了,我不想生了黎子轩,让我死了吧”
此时的楚玉,真的是茫然而虚脱,那种极致的痛苦,漫长到看不到尽头,折磨得她特别想就此死去,一了百了,再也不用感受这非人地折磨了。
黎子轩伸着被鲜血染红的手掌,轻抚上楚玉的小脸,两眼紧盯着那双被折磨得失去了神彩的熟悉眼眸,沉声道:“楚玉我黎子轩,在这里郑重地告诉你,如果你不用力,你的孩子会死,你会死,而我,也会跟着你一起死你愿意,变成这样吗”
gu903();冷睿望了望黎子轩严肃的面容,抿了抿早已失去血色的薄唇,低头望着楚玉说:“还有我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