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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认”

他的口音有些怪,带着本地口音,但又不纯,好像还夹杂着其他地方的方言,听起来不伦不类。他问我,我就在使劲的想,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石嘴沟是咋个回事,老五不在了,你也不见了。”这人敲敲手里的旱烟锅,把烟灰磕出来,又重新填上一锅,凑着灯火点燃,抽着道:“你们搞啥子名堂”

他一说起石嘴沟,说起五叔,一下子触动了我记忆里的一点模糊的回忆。我突然就想起来,为什么看到这个人,觉得有些眼熟。

老太爷壮年的时候,曾经到山外游走过几年,他去过湖南,也就是在湖南,老太爷留下了一辈子仅有的几张照片。其中有一张合影,是老太爷和另外一个人站在一起拍出来的。这张照片以前留在石嘴沟,我看过,照片上的两个人,岁数差不了太多,当时老太爷有四十岁左右,照片里另外一个人,可能三十四五岁的样子。

面前这个人,就是那张照片里的人只不过岁月变迁,他如今老迈了,正因为这样,我才觉得眼熟,但不敢确认。

这人是谁他跟老太爷一起照过相,就说明两个人很熟。

“我记不得了。”我虽然想起了那张照片,但实在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我很怀疑,这个人和那些小阴官一样,觉得我就是十几年前的陆家老六。可是那些往事,还有往事里的人,我都没有半点印象了。

“都忘了”这个人不知道信不信我的话,抽着烟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他拿下嘴里的烟袋,道:“你老子在你身上是下了血本的,怎么培养来培养去,把你培养的啥子都记不得了”

这个人好像对陆家的事情很熟悉,说起来头头是道,而且在我面前处处以长辈自居。

“我真的忘了。”我静下心,对方既然专门找上我,就肯定会说明他找我的原因,我只需要听他说就是了。

“看起来,是真的忘喽。”这人重新叼起烟袋,道:“跟你娃提个醒吧,我也姓陆,叫陆严。”

“陆严”我仍然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的印象,从名字上来看,这个人好像也是陆家的,但是过去,五叔很少跟我说关于陆家家族的事情,这个陆严,肯定不是陆家本支里的,只有我们这一脉,才是陆家的嫡系。

陆严觉得我把过去的事都淡忘了,我什么都记不得,他说话就有些费劲。跟我讲了讲自己的来历。

我们陆家那么多年的历史,人丁很多,但是只有做了家主,也就是做大阴官的那一支,算是正宗的嫡系,其余的,都是同族的旁支。

老太爷的祖父,生有两个儿子,大阴官传给了老太爷的父亲,所以老太爷这一支,是陆家正宗。而老太爷的叔叔那一支,就变成了旁支。陆家的规矩,石嘴沟只住嫡系,其余的旁支要自谋生路。所以整个石嘴沟都见不到陆家同族的旁支。

而这个陆严,就是老太爷叔叔家里的儿子,算起来,也是陆家的血亲,跟老太爷是堂兄弟。

陆严不能留在石嘴沟,早年在山里闯荡过,然后跟人四处流荡,然后又到了湖南。陆家人都会赶尸,在湖南那边,陆严和当地那些赶尸匠呆过一段日子,接着又跑回山里,混了几年,重新回到湖南,总之这些年居无定所,一直都在两地不停的往返。

“老六,你是不认我这个叔叔了,我却还认得你。”陆严的烟瘾很大,烟袋不离手,一袋一袋的抽,屋子里乌烟瘴气,熏的人睁不开眼睛:“这一次,我是头年回来的,再跑到石嘴沟,家门都荒废了,一个人影不见。”

陆严说的有板有眼,而且我听得出,那也不是瞎编的。他的身份毋庸置疑,的确就是老太爷的堂弟。可是我总觉得这个事情为什么就这么巧,我平生第一次来到三猫子的地头,就恰恰在这儿遇见了亲戚

“老六,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说起来,你娃子倒是真来对了。”陆严叼着烟袋,眯缝着眼睛,但是他的耳廓在微微的动,显然是在侧耳倾听屋子外面的动静,怕有人偷听我们的谈话。

“我是跟我没过门的媳妇来的”

“我晓得,就是那个女娃娃嘛,山头叫人占了,过来请猫爷出头帮忙。”陆严确定外面没有人偷听,但还是刻意的压着嗓子,道:“她的事情,先放一放,老六,你来的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一次,我要做猫爷的生意,你也搭把手,帮帮忙。”

“什么生意”我看着陆严的神色,就分不清楚他和猫爷到底是什么关系,按道理说,猫爷把他留在卧房,专门派人把我喊过来,这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但此时此刻,陆严满脸都是算计猫爷的神情,好像要背着猫爷玩什么猫腻。我没法一下子就答应什么,只能听他说完了以后,再作打算。

“长话短说,先给你透个底,你心里有数,后头的话,我们慢慢再议。”陆严的声音很轻,道:“山里头,有个地方叫良乡,猫爷曾经在良乡做过一票,弄到了一块黄泉冰。”

“你怎么知道的”我一听,就更觉得诧异了,良乡那件事,已经好几年没人提过,我刚刚听银霜子说起来,这边又有陆严跟我重提。

“我怎么会不知道”陆严神叨叨的一笑,道:“那块埋着黄泉冰的地,就是我给他找到的。”

“是这样”我顿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会这么巧,堪堪就在猫爷的地盘上遇到了陆家的堂亲。

这个陆严,明显就是当年帮着三猫子找到良乡那块风水宝地的阴阳先生。

第一百八十章叛门者

我推测出了陆严就是风水先生,不过没有明说。陆严是陆家人,这一点毫无疑问,但毕竟这么多年没有走动过,我不能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所以我保持沉默,听陆严说良乡那件事。

陆严是当时的当事者。对事件的了解程度要比银霜子深的多。他也不嫌啰嗦,从事件最开始,一直到挖出那块黄泉冰,全都详细的讲了一遍。三猫子当时只是个山刺,辛苦奔波只为财,一看见古墓里只有一块冰,最开始是准备放弃的。

但陆严知道很多事情,也知道这块千百年不化的冰到底是什么东西。所以他劝三猫子,把冰块弄回去。三猫子不明就里,找陆严问,陆严觉得不把冰块的重要性说出来。就不会得到三猫子的重视,所以他笼统的告诉三猫子,这冰块是个宝贝。

陆严很受三猫子的器重,他这么一说,三猫子就觉得冰块真是个宝贝,所以才找银霜子的父亲商量,把冰块给运走。得到银霜子父亲的首肯之后,三猫子就想尽一切办法,千辛万苦的把冰块运回了自己的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