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刀已穿过第二人胸膛。接着第三、第四人。到最后一人时,惊恐的叫声才冲破喉咙,不过为时已经晚了,声音断在了咽喉,头颅已飞起。
但是,还有人在叫,是陈氏。
陈氏惊恐万状,不忘将两个孩子眼睛捂住。两孩子也吓坏了,什么都不敢看,只有哭声呜呜传出。
蒙古人向他们走来,他步伐摇晃,伸出手臂,像要抓握,如同一个醉汉拦住了路人,要拥抱他们。
陈氏母子尖叫着往后挪动,蒙古兵嘴唇颤抖,似有话说,却发不出声。他晃晃悠悠,栽倒在母子三人面前,不省人事了。
“怎么回事”又一队蒙古兵赶来,是之前去追逃走的力夫的那队。
这帮人返回原地就傻了眼,他们看到满地鲜血,横七竖八的尸体,其中几具甚至身首分离,只有那女人和小孩坐地上瑟瑟发抖。
“发生什么事了”蒙古兵揪住陈氏逼问。
陈氏一来已吓得不知言语,二来听不懂蒙古话,三更不知从何说起。她的目光落在地上躺着的杀人凶手身上,一句话都说不出。
蒙古兵得不到答案,气得要砍了这女人。
“还有活的”他的同伴喊。
都蹲了地上查看幸存者,果然还有气,而且似没伤着,但不知为何昏迷不醒。
“这鬼地方先回船上禀报那颜。”带头的人下令,叫他们带上活下来的人,另外把这三个女人孩子也都带上。
崎岖山路上,有人气喘须须,壮实的汉子跑得接不上气,仿佛身后有吃人的怪物在追赶。他频频往后看,但山上雾重,望不远,只好继续拼命,不敢半点松懈。
直到前方雾气中有房屋隐现,他似久在洞中徘徊的人忽见到出口,加快速度冲去。
村口玩耍的小孩吓得四散惊逃,壮汉倒地不起,嘴里边大口喘气,边喊“快,快”。有人认得,这是今早离村的陈氏的雇工,赶紧把他扶进村,又去上官家叫人。
“有鞑子有鞑子”壮汉惊魂未定道。
听到此话的村民全都惊慌叫起来。早有传闻蒙古人将到,村里村外人心惶惶,却不见真来,渐渐就疲了。但今日壮汉如此,说的应是实话,恐惧再起,蔓延全村。
杨萃和屈英已在他身旁。
“你们遇上了鞑子”杨萃惊道,“陈大嫂,还有孩子们呢”
“我不知道看到鞑上岸,我就逃了。女人和小孩怎么样了,我真不知道”壮汉直摇头,现在想来,当时自己怎么就丢下那三个孤儿寡母跑了呢
“没用的东西”杨萃鄙视道,说话毫不留情。她的目光聚集村外,如箭般立刻奔射而出。
“等等,我也去”屈英紧跟而上。
现在赶去不知是否赶得上,不过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去看看。屈英自认体力在女子中属于佼佼水平,以前训练,她都能压过杨萃。但今日一试,使她大出意外,杨萃箭步如飞,已把她远远甩在身后。屈英看得惊奇,更不甘示弱地追上。
前方杨萃已停下脚步,屈英也喘气急停,顿时眼瞳大睁。她们面前一大滩血迹,还有尸体横倒没有收拾。
这些死尸穿的都是蒙古服饰,当是鞑兵无疑。但是谁杀的呢现场除了血迹和尸体,还有陈氏拉棺材的马车。棺材已经被打开,陈氏丈夫的尸身躺在里边,而头颅则被丢弃在外。
屈英实在难以想象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但在尸体之中,不见陈氏母子,说明他们可能还活着。
杨萃看着地面搜寻了一阵,忽然眼前一亮,地上有杂乱的血脚印。这些脚印向河滩延伸过去,杨萃立刻寻印奔向河滩。
河滩有大量鹅卵石,这种地面难以留下脚印,而那些沾在鞋上的血迹到了这里也没了踪影。杨萃焦急四望,只见远处江面上有大船渐行渐远。
“那力夫说鞑子乘船来的。”杨萃直望船影,“没见他们母子身影,可能被掳到鞑船上去了。你快去重庆城告知王虎他们,我去看看”
“杨”屈英喊不及,杨萃已奔去,“她何时变得这般厉害了”杨萃跑了山路,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体力,让屈英暗奇。
是跟上去,还是去重庆搬救兵屈英犹豫难决,最终握了刀柄,紧随杨萃后背。
江水悠悠,船行速度并速度虽不快,但波浪中船身起伏,要是呆久了,多少会有不适之感,按竺迩身旁的几名近侍个个都面色苍白。不仅是他们,船上人大多如此,唯按竺迩面色不改,北人都暗赞按竺迩确实非同一般。
“居然都惨死了,就那么一会儿。什么人干的”按竺迩站在船头,迎着江风说道,“还有个男人逃了”
回船禀告的士兵战战兢兢,“前方雾重,小的们不识路,所以不敢往前追,才使他有机会逃掉。请那颜恕罪但小的们带回的女人,还有那唯一活下的人,他们一定知道经过,那颜审问便知。”
按竺迩目光瞥向角落,陈氏抱着孩子缩成团,旁边躺着个昏睡的男人。“这女人都吓傻了,怎么审等她缓过劲了再说。至于那个男人,等他醒后再问吧咦,到是奇怪,他的同伴都身首异处,他却没有外伤他什么来历”
士兵回道:“这小子从小与我们放牧长大,知根知底,绝不是可疑细作,那颜明察”
“我说他是细作了吗此事就这样吧空了我会审问。”按竺迩目光向前远望,眼下取得重庆才是他最关心的大事。
忽然,他扭头回看,“有意思,居然在这儿碰上。”
江岸边,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奔跑着,按竺迩注视的是跑前边的女人。
“弓”他抬手。
近侍递上弓箭。
按竺迩几步到了船舷,搭箭开弓,瞄准岸边的人影。嗖的下,箭离弦射出。
第214章遭遇
杨萃急止步,箭落在她脚前,进岸边的沙地中。杨萃抬头望船上,熟悉的面孔对她不怀好意地笑。
“是他”屈英赶了上来。此人她不熟,但知是蒙古方面的一员大将。
“姑娘怎对我紧追不舍啊”船上,按竺迩一脚踏着船舷,冲岸上的杨萃戏谑道。
杨萃握着刀柄的手似快暴出青筋,对按竺迩,她有着莫名的厌恶,极度的讨厌,仿佛天生就是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