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喧嚣,同时也很沉闷,握着兵器的手很湿,掌心有雨,也有汗。所有人都没乱张望,反正也看不到周围,只盯着有光的蒙古之营,等待发令的一刻。
毡帐透出的微光下,有人影晃动,交班的蒙古兵在帐里躲雨。他们或许在骂着鬼天气,却也暗自偷乐,正因有雨,才不用在外边站着吃露水了。聊着天,打起了瞌睡。
突然,金鼓声穿破雨幕。打着瞌睡的蒙古兵骤然吓醒,身体倚着的盾脱手斜倒,整个身体差点栽倒。
“有敌情”
他们叫喊,冲出帐篷。大雨瞬间淋湿他们的身,同时,箭呼啸而来,如雨般射入他们身体。
顿时,呐喊四起,黑暗里冲出无数人,比大雨之势更猛,如潮水冲向灯火依稀的营地。
许多蒙古兵尚在睡梦中,听到喊声,徒然点灯看个究竟。但还未拿起武器,立刻被钻入帐内的宋兵斩杀,栽倒的尸体掀翻油灯,帐篷烧起来。不过这火没持续多久,便被雨水浇灭,留下股呛人的浓烟。随后不久,浓烟被湿气冲淡,只剩泥士的清香。可再之后,清香浑浊,浓浓的血腥之气扩散弥漫。
向着自己冲去的蒙古兵如同纸人,张珏完全无视了他们,不管高矮胖瘦,只用一刀,甚至刀也不用,以他的力量,一拳足以击碎人头。因而他只往前走,连带顺手救下马敉宁几次。王虎他不担心,只是费心这位马公子,虽不是头一次上战场了,可还是手生得紧。
张珏试着用了火之力,虽然起了火,却一会儿就灭了,他不得不摇头叹息。
全军推进迅猛,不及一刻,此营寨即被宋军得手,乘锐气正盛,转攻下一营。
第165章雨夜之袭
按竺迩手里握着只“车”,可这枚棋子却落不下去,举手呆呆不动了。
“那颜为何举棋不定呢”汪世显问道。观棋局,没有为难之处。
按竺迩依然手持棋子不落,却偏头向外,“外边有动静。”
汪世显听言,看向帐外,除了哗哗雨声,什么都没有。但他知按竺迩不会凭白无故说这种话,叫了个下人出去看看。
做完吩咐,回神继续下棋时,按竺迩已经落子。“将军”按竺迩得意道。
汪世显惊讶中傻了眼,看着棋盘纳闷,“怎,怎么将军了这局明明该我赢的。等等,别动,别忙着收棋子。这些棋子的位置好似与刚才不一样那颜,该不会故意分我心神,换了棋子吧”
“哪有我可一点没碰。”按竺迩无辜微笑。
汪世显心有所明,笑对道:“那好,我们再来一局。”
按竺迩却见好就收,“我到是想再来,只怕没那机会了。不然我这么急收棋做什么呢还让汪兄误会我是要毁灭作弊证据。”他说着,真把棋子棋盘都收了起来。
汪世显正要问,这时出去探消息的仆人滴着满身雨水回来了。他入帐就急禀,“大事不好宋军,宋军偷营了”
话音一落,汪世显挤出帐外查看,只见远方隐隐红光,若非大雨,定是场大火。
“真叫那颜说对了,不得不佩服那颜有先知先觉之能。”汪世显对按竺迩道。
然他却起忧郁,敢来偷营者,宋军之中,恐怕只有那个人了。
“不好”按竺迩望向鸡冠山方向。
鸡冠山上突然鼓声擂动,如同在响应远方的宋军一般。
嗖嗖嗖
数箭入营,汪世显等立刻退入帐中躲避,营地前方杀喊、惨叫声连连传来,只道鸡冠山上的宋军杀下山了。
按竺迩没有躲,拔刀冲出,奔入茫茫黑暗。
“主人,我们该怎么办”仆人惊恐地问。
汪世显面带愁色,犹豫难定。他已是蒙古之将,敌军偷营,自当奋力反击。“没有接到命令。只要宋军没杀来,你们自保即可。”
仆人唯唯称是。
汪世显这番是对仆人的吩咐,也是他自己的态度。
大帐内,听闻急报,阔端踹下床上美人,急匆匆套上战甲。
“丢了多少”他难以置信地双眼圆瞪。
“宋军首尾夹击,已被拔去十五营。营前宋军由按竺迩那颜在抵挡,背后的宋军正攻回回寨。”小卒吓得舌头打结,好歹把话说了出口。
“背后的宋军,是什么人”阔端怒问。
“是是曹友闻。”
“曹友闻”阔端惊怒,“后边的是曹友闻,那么鸡冠山上的是哎呀我又上当了”
阔端怒得踢翻小卒,小卒缩成团,瑟瑟惧抖。
“传令下去,能取曹友闻首级者,赏黄金千两,官升五级快滚”阔端轰出报信小卒,不等仆从为他披挂完毕,提刀就往帐外冲。
“殿下这是要去哪儿”
阔端几步欲出,可在门外,一个黑影挡住去路,那人犹如道石墙,阔端自觉后退。“阿阑萨满”
帐外立着的正是老萨满阿阑。老太婆依然身着萨满神袍,神帽上的珠帘把脸遮得严实,身后立有侍女,为她撑着伞。
“宋军团偷营,我要去击退宋军,斩下敌将首级。”阔端激昂道。
阿阑萨满冷哼,“有按竺迩等人就够了。外边纷乱,殿下出去若有闪失,该如何是好”老太婆边说边进帐,然后竟然坐下了。
这老太婆从不露脸,话语间却自露威严,阔端不敢妄动。他初是瞧不起这老太婆的,但与其接触一阵后,便像被对方绑住了,越发离不得。不过这老太婆还有两下子,按她的吩咐总算没再吃败仗。
可这一次不同,千方百计回避的曹友闻主动出手,阔端紧张,要是败于曹友闻之手,前番努力依然白费。
就在这时,帐外闯入个狼狈家伙,惊起帐中侍卫亮出刀刃。
“塔海”阔端认出来人。
满身泥水的塔海焦急可怜道:“殿下属下的营寨,已经不保了宋军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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