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可怜地缩成团。张珏翻圈而入,木都也进圈朝小羊奔去,抱起来翻看尾巴,乳白的绒毛上果然有抹朱砂的红印。
“什么人”突然有人发现了他们,“偷羊贼是偷羊贼”看见他们的人大叫。
“我们不是偷羊贼”木都也急得叫。
喊叫的人唤来更多人,其中一个壮实青年着的锦袍,当是此处主人蒙哥。
“哪来的小贼,偷到我这里了给我拿下”蒙哥挥手,命令随从包围羊圈。
木都吓得发抖,往张珏身边靠。既然已确定这几只羊羔是木都丢的那几只,张珏便不急了,理在他们这边。
他先向蒙哥有礼道:“这位那颜,我们不是偷羊的,而是寻羊到此。我这位小兄弟丢了羊,恰在此找着了。”
“呵呵”蒙哥冷笑,把张珏打量了番,“汉儿人果然能说会道,明明偷羊,偏说寻羊,把我的羊说成你的羊,够不要脸”
“这些羊并不是我们的,是我家主人的,不知为何在那颜的圈里。”木都心虚般没气底地嘀咕。
蒙哥更是冷笑,“这么说,还是我偷你们的吗”他怒颜顿起,“知道我是谁吗”
木都低垂着头,下巴都快贴着脖子,卑微答道:“知道。您是蒙哥那颜,也可那颜的长子,大汗的亲侄。”
“知道还敢放肆你们主人是谁”蒙哥怒目圆瞪。
木都不答话了。
他虽然态度卑微,可沉默却如一瓢油,泼在了蒙哥的怒火上。
“竟敢不理我的问话放肆的奴隶,还抱着我的羊”蒙古看到木都怀里的小羊,更吼道,“当真要明抢不是把这两人快给我绑了我要到他们主人面前论理,看他们主人怎么给我交待”
蒙哥的手下缩紧包围圈,就要拿人。
“放肆的是你们”张珏喊道,护住怕得好抖的木都,“绑了我们,你们大难临头知道这是谁的羊吗”
蒙哥和他的手下都愣住。
“是大汗的羊我们为大汗找羊到此,把我们抓起来吧大汗还会偷你的羊”张珏威吓道。
“你们是大汗的人”蒙哥愣愣地再打量这两人,这次看清了木都额头上的烙印,果真是黄金家族的奴隶。
四周聚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更有队巡逻的怯薛经过。
所谓怯薛,即大汗的亲卫队,皆由好出身的蒙古子弟担任,是为蒙古最精锐的军团。
木都突然挣脱开张珏的保护,冲向那队怯薛,并且高喊“救命”。怯薛本就疑那边众人围聚发生了事,听人叫救命,立刻驱马围了上去。
张珏无以应对,蒙哥更加惊愣,看来惹出大事了。
此时,哈拉和林另一边,塔海提着几副补药拜访仍卧床修养的二王子阔端。
“殿下可好些了”塔海在床边问候。
阔端虚弱道:“还有人记得我这个不受重视的王子,我该高兴吧原谅我不能起身迎接了。”
“殿下躺着就好,做臣子的哪敢使殿下迎接。殿下千万要振作,人靠的就是一股气,气衰了,什么都完了。”塔海安慰道。
阔端除了身上的创伤,精神更加低迷,教人十分担忧。
“父汗母后没来看过我一次,就连打伤我的凶手,也不见父汗惩处。”阔端沮丧地感叹,“父汗关心的只是阔出,母后心里只有贵由,我像是捡来的。”
“殿下千万不可这么说。”塔海道,“凶手身份特殊,大汗不得不慎重处理。”
“什么身份我已听说了,杂役、护卫之流,比我这个王子还金贵那个杂役连伤我三名武士,当众人之面,让我蒙古颜面尽失,父汗都不生气”
“关于那个杂役”塔海不知当说不当说,想了想,还是说了,“有一个传闻”他贴于阔端耳边。
“什么”阔端惊得坐起身,“父汗要做他附马”
“大汗并未同意,只是豁阿公主这么要求。”塔海纠正道,“不过,凡是豁阿公主的要求,大汗哪次没同意呢现在虽生气,但终会答应的。”
“不可以父汗不可以让杂役做附马,尤其是那个杂役可恨啊”阔端动气,似伤了身体,捂着胸口喘气了。塔海见此,赶紧扶了他躺下。
“达格娜娘娘也没同意。杂役多低贱啊,娘娘哪舍得女儿下嫁。有娘娘在,殿下放心,杂役登不了天。我与殿下都指望着娘娘。”他这一说,自己与阔端就成一条船上的了。
“殿下”帐外仆人来禀,“殿下,宫帐那边出了大事”
“什么大事”阔端既关心,身体却无力。
“蒙哥偷了大汗的羊,大汗极震怒”
“拖雷家的人”阔端亦震惊。
窝阔台与拖雷虽为兄弟,但在汗位上却是竞争对手。拖雷虽死,其家族仍拥有庞大势力,对窝阔台的家族形成威胁。因而无论窝阔台家的人怎样内半,对待拖雷家却意见一致,那就是时刻防范,有机会便落井下石。
“蒙哥那颜怎会沦为偷羊贼呢”塔海想了一会儿,便笑道,“这下有意思了。”
可惜,阔端有伤在床,自己又身份不够,不能过去一观热闹了。
第89章两家深怨
宫帐内气氛凝重,窝阔台坐于汗位上,板着脸一言不发。左右坐着的脱列哥那、达格娜两位可敦也不说话。其下耶律楚材等近臣都不敢开口。张珏把自己置于看客位子,静观其变。木都则管着几只小羊充当证人和证物。帐内只见蒙哥一人激动地为自己辩护。
“我根本不知道那是大汗的羊,甚至不知道它们从哪儿来的。管羊的奴隶只当别处跑来的迷路羊羔,以为捡了便宜才留在圈里。若知道是大汗的羊,哪有不归还的怎么能说偷”蒙哥张开双臂,不以为然道。
达格娜可敦手持孔雀羽扇,掩面笑道:“还在吃奶的小羊,怎会离开母羊跑哪么远定是被人抱去的。”
“那是当然,但抱羊的不是我”蒙哥气愤道,“我家的羊成千上万,需得着偷这几只吗定有人诬陷”
耶律楚材插话道:“大汗,蒙哥那颜说得有理,他确实不需盗羊,请大汗明察。”
gu903();大汗尚未表达,耶律楚材却因这句话遭到两个女人白眼。达格娜和脱列哥那平时宫斗较劲,但在对待拖雷家族的态度上却出奇地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