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珏接过衣,心中甚有所触。
“还愣着干什么快换啊等会儿发赏的人就走了”钱小六见他愣着便催。
旁边的人都起了哄,催他快去占便宜。检阅的时候不见人,换件衣服就能拿犒赏,这还不是大便宜
钱小六到是值得一交的朋友,张珏把衣服还给了他,“他们说得对,我不能占这便宜。”
周围的人哄声更大了,居然真不占便宜啊
“你傻啊不要白不要”钱小六急道,“你竟然是个木头脑袋”
张珏笑道:“罗队将也在外面的吧他要是看到我换了衣服出去,不听他命令,回来还不打死我们俩”
钱小六语顿,也对,队将还在外面的,撞见就遭了。也不急了,冲着张珏傻笑。
营帐外,前来领取犒赏的士兵还排着队,旁边两名军官看似注视着他们,其实说着自己的话。
“钤辖来得突然,让属下没有一点准备。”说话的是位三十出头的将领,正是忠顺军统制王坚。
中年将军笑道:“有准备了还有什么意思,给上面看假象吗忠顺军也不需要准备,时时刻刻都是最好状态。”这位将军便是钤辖孟珙。
“属下自接手忠顺军,没有一天敢懈怠,就怕辜负钤辖重托。”王坚微低头道。
孟珙笑得意味深长,“这话听起来有怨气啊还怪我不派你去阵前杀金贼,反把你派来修堤”
“属下不敢。”
“说不敢就是有怨。你二十从军,在忠顺军这些年了,我会不了解你你我说话何时这么生分”
王坚叹道:“确如此,我入忠顺军为的便是杀金贼保家国。而今金贼连连犯境,钤辖不让我上阵前,我便不高兴了。”
“这才是王实锐嘛有不开心就说出来”孟珙拍他的肩笑道,“金贼是可恨,被蒙古夺去了大半山河,不想着怎么夺回失地,却想着靠侵占我们大宋的土地重整旗鼓。当今之势,金国的国运已经没几年了,而更严酷的局势尚未开启。”
“钤辖,联蒙灭金之策已得朝廷支持了吗”王坚问。
“史嵩之已招集赴蒙古使团了,你说朝廷支不支持”孟珙道,“实锐的担忧我知晓,当年海上之盟,联金灭辽,最后引狼入室。如今不少人已有旧事重演之忧。但也要看清楚,无论我们与蒙古结盟与否,蒙古灭金已是大势所趋。朝廷的意思是,借此势收复失地。”
“只怕又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王坚担忧。
“所以我才避免你等此刻与金人消耗。”孟珙平静地说。
王坚顿悟,“钤辖的意思是”
“将来大宋与蒙古必有一战。”孟珙负手道。
第51章孟珙的双重身份
将来大宋与蒙古必有一战,其实很多人都想到了,现在尚未结盟,蒙古已频频侵入宋境,仅在去年已经连屠数城。仇怨已结,即使结盟,这个盟约也不会长久,如今不过借势收复失地而已。收回了河南故土,不仅告慰祖宗,更为以后的冲突添了筹码。有河南之地,大宋的实力势必增强,至少在蒙古与江南之间多了缓冲。
“我等是借和备战,而史嵩之是真心想与蒙古通好,钤辖当留意。”王坚提醒道。
孟珙点头,“无妨,至少目前我们与他的目的是一致的。现在对联蒙最反对的势力来自四川,赵彦呐已接替黄伯固,成为四川制置。这人提升前,做过利州东路安抚使,去年利州东路被蒙古屠虐,所以他对结盟蒙古极其反感,已经放言绝不配合。”
“四川制司虽自成一派,不过地处偏隅,对朝廷影响甚小。他纵使反对,也无力阻止朝廷决心。”王坚道,又摇了头,“我到赞同赵彦呐。结什么盟金贼蒙鞑,不过豺狼之别,都对我大宋不怀好意。”
“朝廷已经寻思着换掉赵彦呐,换个温和的人做制置。”孟珙道,“换掉也好,赵彦呐这人空有大话,实无真本事,将来恐会误国。不过朝廷启用温和之人,只怕将来守不住四川。四川虽是偏隅,但为国之西门,四川若失,敌可顺江出峡,大宋就危矣”
王坚听言,也露担忧之色。
“时势如此,你我势力单薄,不足为抗。只有做好眼前,尽人事,听天命。”孟珙劝他道。
“钤辖还是劝我认真修堤吗”王坚浅笑一声,“钤辖的用意我已明晓,我既已接下任务,定会全力完成。只是,现在这个堤,不是我尽力就能修好的了。汉江接连发生的怪事,钤辖早知晓了吧”
“是,所以我才下令停一停。”
王坚长长重叹,“这事非人力可为,钤辖要如何应对”
“我弃阵前而回襄阳,就是为了解决此事。”孟珙说道。但怎么解决却不说了,王坚知其自有计谋,他又是下属,始终不便追问。
孟珙在营中抚慰一圈,走访了各军营地及民夫营,未有特殊动作,便回了襄阳城。
城中有其住所,不过孟珙换了身常服,又出了门。
穿过大街,孟珙进了满是店铺酒楼的繁华街道,人来人往,未有人注意到,这个平凡的路人就是名震京湖的孟钤辖。他未进那些生意兴隆的店,反入了间无人光顾的门面。刚进门,这里的人便关了大门,谢绝拜访了。街上路过的百来行人中,只有几人抬头望了眼,心想没人光顾,不趁早关门做什么,天外社这个社团总算办不下去了。
孟珙进了大堂,关门的小厮连同附近几个小厮一起,聚到孟珙面前拜见。
“盟主”
“嗯。”孟珙点头,急往里走。
后院一间房内已堆满画纸,一片零乱,地上桌上散落的全是人物肖像白描,每张面也皆不相同,栩栩如生。作画的是几名年轻人,他们刚才还随着孟珙慰问修堤将士,给将士们发放犒劳物品,转眼已脱了军服,成了舞文弄墨的儒生模样。他们笔走龙蛇,一柱香时间,已画了一百多张,偶尔停下思考,但大部时间笔端不停,研墨的小厮一人两砚换着磨,累得细汗满头。又有位老者,每一张画都仔细过目,像在辩认什么。
“怎样找着没有”孟珙问。
老者摇头,继续查看。这才画一百多人,还有半数形象未出。孟珙也拾了画像,边看边回想那夜见到的人。那晚太黑,而且对方蒙着脸,根本不知其长什么模样,不然也不用带着几个有过目不忘之力的人亲赴营中查看了。相信对方也应没看清他的容貌。
“哎水冲星的问题没解决,又来了个火系星球的访客,真真水深火热。但愿他们是两拨人,没有勾结才好。”老者叹道。
“也难说。五星联盟里有来自好几个星球的人,能力各不相同。听闻也有使火的人。使火的人应该来自极遥远的地方了,祖先并未有过记录。”
“要是他们勾结一起,我们可该怎么办”老者无限担忧。
“其实无需担忧,宇宙万物既有相生,亦必有相克。目前至少水冲星的公主和附马不会站到他们那边去。公主的水法球乃水冲星至宝,威力巨大。公主虽不一定加入我们,但公主在此,他们也必有顾虑,不会轻易妄动。”孟珙道。
老者点点头,有些放心了。但担忧仍放不下,“公主如今是个怎样状况听闻公主受了伤,可是真的”
孟珙面对画像而立,沉默一小会儿,说道:“附马虽否认,但应是真的。而且公主似伤得不清,附马现在急于寻找解决之道。”
“盟主,恕老配冒昧问一句。老朽知道不该问,但实在好奇。附马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你问他在朝廷里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