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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远松点点头:“好,到这里应该暂时安全了。”

这句话就像是突然抽离了一道续命符咒一般,夏侯瑾轩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半丝力气也使不出来。

暮菖兰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都是恹恹地,有气无力地对暮远松问道:“远哥,你还有沈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沈天放扶着凌波坐到一块平整的地上,没好气地回道:“还不是你们城门失火,殃及了柳园要不是我奋力抵抗”

一听他那咄咄逼人的口气,暮远松可不乐意了,眉头一皱,沉声说道:“沈公子这话我可不爱听,到底是谁失火谁是池鱼,这可还不好说。”

沈天放一时被堵的哑口无言。毕竟对他们来讲,是哪边的人走漏了消息,还是个问号。

夏侯瑾轩不由得抬眼打量起暮远松,他有一张白白净净的书生脸,眉目清秀,看起来同叶霖一般年轻,但蹙眉的样子,却又平添一股威严之气,想来在暮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似乎十分护短。

暮远松不知道自己已成了被观察的对象,转向暮菖兰解释道:“我一到长安就发现咱们的客栈被人盯起来了,觉察到不对,索性没有进去。想起霖哥儿先前的联络,就去柳园碰碰运气,没承想沈家也对了,霖哥儿呢”

此言一出,暮菖兰的神色立刻黯淡下来,默然无语,劫后余生的喜悦顿时烟消云散。

气氛一时死寂,又是凌波打破了沉默:“各位,谢大哥和上官公子下落不明,咱们该想想办法才是。”

正文章三十三劫后余生8

一语惊醒梦中人,夏侯瑾轩忙道:“不错,现在不是互通有无的时候,谢兄和上官公子若寻到灞桥,多半要撞见那些追兵”

暮远松安抚地笑笑:“夏侯少主无需忧心,我们自然还有同伴混在当中,会伺机行事,将他们引至此处。”

夏侯瑾轩闻言,这才松了一口大气,撑着疲累的双腿起身,抱拳深深一礼:“多谢二位救命之恩,瑾轩没齿不忘,他日若有机缘,必当图报。”

凌波也跟着起身行礼。暮远松与沈天放连忙一人扶一个,口中言道“同仇敌忾义不容辞”之类云云。

暮菖兰的心里可是半分轻松也无,自己这边侥幸虎口脱险,谁知道姓谢的那边又是怎么个情景可惜她现在已是过江泥菩萨一枚,就算担心,也派不上半点用场。

三人经这一番生死之战,力气耗尽不说,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刚喘口气,二话不说各自默默裹伤,好像都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一般,就连夏侯瑾轩也是一样。

暮远松有些惊讶,本拟着大少爷身骄肉贵经不起折腾,自己这回怎么也得多担待些,想不到竟然这么好相与,心里头好感渐生,身上的好药也不再顾惜了。

三人之中,凌波受伤最重,也只能简要对付一下。沈天放见状,提议先回藏身之处,却被她拒绝了,执意等会合了谢沧行二人再走。

夏侯瑾轩虽然明白自己三人留下也没什么意义,但从感情上颇为忧心谢沧行,能早一刻见到总是好的,从体力上也实在是动弹不得,便也坚持留下。

沈天放无法,只得同意。

暮远松没有异议,主动提出去周遭放哨,也方便接应。三人自是十分感激。

此后便一时静默。劫后余生的喜悦渐渐淡去,对前路的忧虑爬上了心头。今天的凶险显然不会是最后一次,下一次他们是否还能如此幸运的死里逃生

绝境之中凭着一股血勇无所畏惧,此时的夏侯瑾轩却着实感到一阵后怕。只要一步行差踏错,即便有沈暮二人接应,他们也无法全身而退。

经此一役,义军的暗桩大受打击,暮家虽然并无伤亡,但也被盯得死死的,不得动弹听话意,暮远松这次带来的人手也不过寥寥那么下一次,他们又能依靠谁来度过难关呢今后,只剩下他们这几个人自力更生,真的能够平安回到蜀中吗

“夏侯少主莫要忧心,”凌波对他说道,“顺天意民心而行,为当为之事,还怕会孤立无援么”

夏侯瑾轩一怔,紧皱的眉头登时舒展,拊掌笑道:“正是正是道长此言醍醐灌顶”语毕,再度陷入思索,只是与方才愁眉苦脸的样子已大为不同。

凌波微微一笑,放下心来,余光却瞥见沈天放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禁疑惑地转过头去,只听他别有深意地说道:“咱们可终于见面了。”

凌波一愣,这才想起此前行动一直以伪装示人,与沈天放相见时亦然,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己的真面目,抱歉一笑:“凌波非有意相瞒,还望沈公子见谅。”

沈天放双手抱臂,双目直勾勾地看着她,笑吟吟地说道:“那我要是不见谅呢”

凌波怔了怔,一时无言以对,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暮菖兰早看出不对劲,此时不禁一声轻嗤:“这位可是蜀山的道长。沈公子,好自为之啊。”

沈天放登时目瞪口呆,上上下下重新打量起凌波,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啧啧称奇:“怪不得怪不得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暮菖兰撇撇嘴,别有深意地警告道:“至少有件事情你是知道的,人家现在的身份可是杨夫人。”

凌波登时面红过耳:“我不是”

当龙溟心急火燎地赶到,恰好撞见这一幕,只见他牵肠挂肚的女子螓首低垂,芙蓉面上染着淡淡的红晕,身上还披着一件男人的衣服,心里头腾地窜起一股无名火,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当龙溟赶到桥边,眼前是湍急的河水和所剩无几的断桥。断桥崭新的裂痕、河边杂乱的足印和伤痕累累的树木,昭示着这里曾经有过怎样一场激烈的搏斗。

那时,心惊肉跳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感受。汹涌的河水早已将木板冲走,连一丝痕迹都看不见,更不用提人了。他只觉得脚下的大地都仿佛晃动了起来,只能祈求四方神明保佑桥断时凌波不要刚好在上面。

生平第一次,他对魔翳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怨气。可怜那些留下来打扫战场的隐卫,做了这股怨气的牺牲品。

幸好遇见了前来接应的义军,他才稍稍放下心,顾不上恋战,一刻不停地赶来会合地点。

结果害得他心急如焚的“罪魁祸首”却正和别人谈笑自如,他这般心心念念又是为哪桩

正文章三十三劫后余生9

凌波见到他们二人却是大喜过望,幸好黑暗中也看不清神情,连忙起身迎上:“你们可还顺利”

龙溟扭头不答。

谢沧行扫了一眼三人,见他们虽然狼狈不堪,但似乎无甚大碍,长舒了一口气道:“没有没有,能出什么事倒是你们哎算了,先找个妥当的地方落脚再说。”

暮远松点点头:“正是,人齐了就快走吧。”语毕,转身领头而去。众人忙跟上。

龙溟这才察觉出不对,轻轻拉住凌波,皱眉问道:“你受伤了”

凌波下意识地点头,却又连忙摇头:“无妨,都是些皮外伤。”

“都是”龙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近看之下,凌波的肤色本来就白,此时更是一点血色都无。他心里头的那把火烧得更旺,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表情登时有些凶恶,较劲似的说道:“上来,我背你。”

gu903();凌波不明所以,却本能地感到一股畏惧,连忙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