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发现不对的是谢沧行。铁鹞骑营中一开始还飘着埋锅造饭的炊烟,渐渐地竟似乎演变成了滚滚的黑烟,可是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人喧马腾的声息。他立刻暗叫不好,莫非让人家金蝉脱壳了
几人连忙赶去确认,果然是人去营空,半个人影都不见。若不是春季风大,点燃的柴草燎着了帐篷,他们恐怕还要很久才能发现。
同行的折剑弟子忍不住咬牙切齿:“可恶啊让人摆了一道”
谢沧行转念一想:“不对呀,近万号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总要有点动静才对。”
夏侯瑾轩叹气道:“想必他们一早就走了,”他们自以为是的用比试转移人家的视线,把铁鹞骑拖住,谁曾想反倒被人摆了一道。“我们快追大军虽然早就撤走,但幽煞将军还不致跑远。”
众人被他一语提醒,立即纵马直追。当他们快接近剑阁城,远远地就看到北城浓烟滚滚而起,已是一片火海。可想而知,历代修缮的箭楼城门,诸葛武侯费尽心力打造的、暗合阴阳五行的驰道栈道,都这样付之一炬,而剑阁这座牢牢把守住蜀中门户的雄关,势必要费一番功夫才能重建。
一行人无不怒火中烧,共同的愤怒使他们的思想前所未有地统一起来,没有一个人说话,俱都咬紧了牙关,向着熊熊燃烧的北城狂奔而去。
当他们觉得眉毛都要被燎着的时候,夏侯瑾轩再度见到了龙幽。
他站在上风处,火焰的热度使他再戴不住铁制的面具,可他的面目在滚滚浓烟中却显得那么模糊。
两人两骑隔火遥望,胯下坐骑都发出了不安的嘶鸣,都想尽快从这火场逃离,只是被各自的主人牢牢把持住。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龙幽朗声说道。
夏侯瑾轩的回复却是弯弓搭箭,嗖地射出,无奈风向不对,箭还未到龙幽眼前便已卸去了力道,他从未有如此刻这般后悔自己学艺不精。
龙幽有些惊讶,他知道夏侯瑾轩对射御之术有一种近乎厌恶的抵触情绪,轻易不会出手,不禁长长叹息,他们终究是成不了朋友的,“夏侯公子,我当真想与你堂堂正正比试一场,不论胜负,再把酒言欢。可惜”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了下来,“幽煞将军却不可以。”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隔着遥远的距离,深深地看着那个模糊的红衣身影,忽然立马拔刀,斩断旌旗,朝着夏侯瑾轩的方向猛力一掷,随即一声呼哨,带着那几十骑扬鞭飞驰而去。
夏侯瑾轩还记得,北冥杂记讲过,这是对对手表达敬意、也是发出挑战之意。
看着那面旌旗在火焰中卷曲焦黄,夏侯瑾轩不禁有些呆怔
正文章二十八黄雀在后2
可他身边的人却早就咋呼开:“鞑子恁的可恶竟敢放火”
“幸好城里百姓早就跑干净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师父眼看就要回来收拾他们,眼皮子底下竟然让人给跑了”
他们不甘心也是有道理的,欧阳英来信中说,汉中拨了三万人马随他来救蜀中。既然剑阁已落入敌手,金牛道是走不得了,因此他们打算悄悄走米仓道入蜀,打夜叉一个措手不及,估摸着时间也就是今日午后,可惜最后关头让猎物跑了。
“也不知是哪里泄露了风声,让鞑子嗅出了味道。”有人抱怨道。
闻言,夏侯瑾轩立刻觉得头大了一圈,莫非接下来又要进入你推我搡非要揪出个人为此负责的麻烦阶段了吧
事实证明他的不好预感向来很准,众人立刻七嘴八舌议论起来。夏侯瑾轩烦不胜烦,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喝道:“都别吵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为今之计当速速派人知会欧阳门主才是。”
谁也没听过夏侯家的大少爷高声说过话,一时都愣住了,夏侯瑾轩又重复了一遍,这才有人醒过神来,自告奋勇走一趟。
“不对,还是不对。”谢沧行表情凝重,皱眉思索,“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铁鹞骑要走,咱们这几个人怎么拦得住大可光明正大地走,何必遮遮掩掩”
他这一说,倒是提醒了夏侯瑾轩,对方既然明修栈道地跟他们比试,必有要暗渡的陈仓,既然不是为了全身而退,那究竟是什么呢
面对这两个相对沉思的人,那折剑弟子左看看右看看,微弱地问道:“那,我还要不要去知会师父”
这一句话如晴天霹雳一般,一下子把夏侯瑾轩打醒了,却也一下子把他打蒙了。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心只往头顶上冒,大脑都似有一瞬间的空白,四肢麻木得不像自己的,得亏谢沧行及时出手搀扶,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否好好站立。
只听他如同三九寒天落水之人一般,声音颤抖地说道:“欧阳门主有危险”
谢沧行也是一个激灵明白了过来原来铁鹞骑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折剑山庄这座孤城,而是汉中那三万援兵
“快快通知欧阳门主”话虽然说了出来,可夏侯瑾轩心里再明白不过,此时他们无论做什么,恐怕都是为时已晚矣。
日落时分,残阳如血,长安城的天空红的如同燃烧中的剑阁城,眼看着就要到关城门宵禁的时辰了。
龙溟没有想到凌波竟比他回的还晚。这个女子不在他的视线之中,心里头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在客栈门口踱了几圈,举步向巷口走去。
他今日一路迂回,万分小心,可无论他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跟踪的样子,心中不由惊讶万分,凌波竟然这么沉得住气,压得住心中的疑问。
龙溟不知不觉已走出了巷口,猛然间两道并肩而行的人影撞入了眼帘,拖着两条被夕阳拉得长长的影子。自然是凌波与沈天放二人。
龙溟下意识地躲进了小巷,侧耳倾听,只听凌波凌波停步说道:“多谢沈公子一路相送。天色已晚,沈公子也早些回去为妙。”语气依然是清清淡淡的,但在龙溟听来却似乎已颇为熟稔。他们二人何时走的这么近了
沈天放摆摆手:“既然当我是朋友,何必如此客套再说,我大可与你同去,与上官公子一谈。”
“还是待我先与他商议吧。”凌波叹了口气,“沈公子若一开始便对我二人开诚布公,我们未必不会信你。”这话一出口,凌波有了一瞬的恍惚,明明在看着沈天放,却又似乎已经穿过他看着另一个人如果那个人能从一开始选择多信任她一点,她又何需这般牵肠挂肚,却裹足不前
沈天放也看着凌波,她的眼睛生的真是好,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翦水秋瞳,带着点朦胧渺远的韵致,看久了仿佛就会被迷住似的。
凌波先一步收回了视线:“天色已不早,夫君想必也等急了,我”
沈天放促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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