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与他们接战,只一径策马狂奔,听见身后箭矢破风之声,一把将凌波按下,两人一起紧紧贴在马背上,又操纵着骏马一边飞速奔驰,一边不时变幻着方向。
这可苦了不习惯马背上奔波的凌波,俯身在马上更是颠簸异常,她只觉头昏眼花,腹中翻江倒海,左肩又火辣辣地疼。
飞箭如雨般从两人身侧头顶掠过,离二人总不会太远。见自己训练出来的军士有如此过硬的射御之术,龙溟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此时未穿铠甲,他也不敢托大,思量片刻,交代凌波千万要俯低身形,抄起弓箭反身就是三箭齐射。
龙溟说了什么,凌波已无暇细听,只隐约听到身后三声弦响,远远传来几声人嘶马鸣,接着一阵叫骂,箭雨一下子稀落起来,再后来声音渐渐微弱,最后只剩下座下骏马急促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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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奔驰良久,龙溟才说道:“好了,没事了。”那语气有几分生硬。
这也不能怪他,凌波的出现大大扰乱了他的计划,她到底为何而来有没有人同行铁鹞骑的行动究竟暴露了多少还能不能挽回种种疑虑层出不穷,如蚂蚁啃噬般侵扰着他的心神,实在摆不出好脸色。
可凌波已无力察觉他的心思,想要起身,却是手足酸软。
龙溟在心中叹了口气,到口的疑问都咽了回去,小心翼翼地扶起她,让她轻轻靠在自己肩上,柔声问道:“伤势还好吧”
凌波脸上微微一红,半晌才回道:“无碍。”
“追兵说不准何时赶上,咱们要找个稳妥的地方才能歇下。你再忍耐片刻。”话虽如此,龙溟还是缓下了马速。
“我的伤势当真无妨,公子不必顾虑。”凌波顿了一顿,垂首又道,“劳烦公子了。”
龙溟没有像往常那样客套几句,只是沉默地策马前行。
凌波偷偷地抬头看他,却只能看到坚毅的下颌线条,不知是什么表情,忽然有一点点不安,隐藏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
夏侯瑾轩坐在厅中,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着。
“你果然在这里。”瑕笑盈盈地朝他走来,数落道,“也不想想是什么时候,还这么悠哉悠哉的。”
夏侯瑾轩讨好地一笑:“事到如今已无我用武之地,更何况着急也于事无补嘛遥想当年淝水之战,前秦八十万大军压境,晋朝上上下下如坐针毡,惟有丞相谢安不露声色,起居如常,这才是名士风范。”
瑕听得似懂非懂,索性略去不谈,凑过去问道:“你在看什么”
夏侯瑾轩摇头晃脑地打起了马虎眼:“一本书。”
瑕白了他一眼:“当然是一本书我在问什么书”
“不可说,不可说。”夏侯瑾轩神秘地笑笑。
瑕了然地撇撇嘴:“肯定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才不是”夏侯瑾轩立刻反驳,万万容不得宝贝书册被人看低,“这可是青石玉书两位前辈赠我的。”
“怪不得。”瑕凉凉一笑,“倒像他们的风格。”随即好似又想到了什么,“说起来,上官公子似乎也有这么一本无名书,我不小心撞见的。”
“哦是吗”闻言,夏侯瑾轩放下手中书卷,若有所思,“有机会真想讨教讨教。也不知上官公子现在何方,前阵子太过匆忙,竟连他何时离开也不知,都没有好好践行,今后也不知何时能再见。”
瑕也叹气:“也不知道凌波道长和大个儿赶上他了没。”
夏侯瑾轩正待说话,只见一名婢女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来,还没站稳就说道:“二小姐醒了”
两人闻言大喜,忙向欧阳倩院中赶去。
红日渐渐向着山的那一边划去,夕阳照在衰草秃枝之上,无端地惹上一抹苍凉,竟有些塞北风光的意味。
龙溟策马缓缓向着山腰上行去,只见他停在一大丛茂密的枯草前,随手一拨,竟露出一道半人多高的岩缝来。
他知道这处所在也是偶然。为了保证铁鹞骑的行动不会被任何人发现,龙溟早已把方圆百里的地形探了个一清二楚。那日不巧下了雨,这山洞还是夜影找到的。
凌波不知前情,着实吃了一惊,不过他没有解释,她也就没有问。
龙溟深知不加解释才是最好的掩饰心中坦荡的人才不会时时处处都要辩白清楚。
他划亮了火折子,探身进去四下看了看,又退出来,一手压住野草,一手贴在缝隙顶端,对凌波说道:“进来吧,小心头。”
凌波道了声谢,弯腰钻进了山洞。
这山洞不大,也就七尺见方,高度尚不够站直身子,两个人进来还有些逼仄,但总是个遮风挡雨的落脚处,特别是奔波劳顿又虎口脱险之后,显得犹为难得。
凌波拣了处较平整的地方坐下,轻轻吁了口气。
洞里还留着些上次剩下的枯枝柴草,龙溟试了试,仍很干燥,便放心地点燃,又卸下马鞍藏在洞中,放马儿自去远处吃草,做完这些,正准备开口询问,目光在凌波的左肩转了一圈,叹口气作罢,再度向山洞外走去。
看着他就要走出视线,凌波不禁升起一丝心慌,脱口问道:“你去哪里”
龙溟回身看她,答道:“先处理一下伤口吧。还是你希望我留下帮忙”
凌波一怔,思及伤口位置,面色不由得一红,幸好有黄褐的涂料掩饰,但答案仍是很明显。
龙溟会意地笑笑,又道:“我就在外面。”
凌波轻轻地嗯了一声,垂首不语,心却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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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溟走后,凌波借着火光检视伤口,左肩整片衣袍皆被血迹浸染,看起来颇为触目惊心。流血早已被她封穴止住,精铁箭头仍留在血肉之中,必须尽快取出,好在箭上没有倒刺,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gu903();凌波小心翼翼地半褪下左肩的衣衫,布料被干涸的血迹黏在了皮肤上,稍稍一动便撕扯着疼痛,她咬牙忍住,只是拔出箭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