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皱,一摇头道:“哪里是当年的盖世美男子,分明是个糟老头子嘛。”
郭六爷道:“江湖草民终日出生入死,奔波于江湖路上,宿露寒风,尝艰吃苦,自然要比养尊处优,衾金玉”
“你,又来了”乾隆一皱眉道:“我怕你,行不小郭,来,坐下聊。”
拉着郭六爷坐了下来。
唐子冀吓白了脸,到现在他才定过神,收了魂,恢复了些颜色,忙把桌上那杯茶捧了过来。
乾隆没看他一眼,望着郭六爷道:“小郭,现在容我说句心里的话,三年不见,东山犹叹其远,况乃过之,思念可支,没想到今夜”
郭六爷截说道:“四阿哥,我也是,我正预备跑趟热河看您去”
乾隆叫道:“小郭,饶了我,行么你来了,我知道是谁么,江湖人你知道,我是个什么人你更明白,我能不防不小心么我可是一身系天下安危,不比当年吃闲饭的宝亲王呀,后来虽然知道来的是你了,可是我已经躲起来了,怎好无论怎么说,我已经承认过不是了,你还要拿我怎么样老朋友了,多年不见,别一见面就难为人行不”
郭六爷道:“您的话就是圣旨,我岂敢不遵”
乾隆皱着眉道:“我的小郭,你怎么算我没听见,耳不闻,心不烦,头不大,告诉我,云珠、梅心、德佳,她三位可好”
郭六爷道:“托您的齐天洪福,她三个都很好。”
乾隆摇头说道:“小郭,齐人之乐是左拥右抱,你呢简直羡煞人,妒煞人”
郭六爷道:“怎及得您那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嫔。”
乾隆他装没听见,道:“小郭,我可是多年没见那三位美姑娘怎么样,是老了,替你生了多少金童玉女呀”
郭六爷道:“我只有一个女儿,砚霜所生。”
乾隆一怔道:“怎么,云珠跟德佳”
郭六爷道:“她两个无所出。”
乾隆眉锋微皱,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该是”抬眼凝目,道:“小郭,不要紧,我有偏方,等我回去后派专人给你送”
郭六爷摇头说道:“谢谢您,四阿哥,命里有的,不必强求,命里没有,也强求不得,有这么一个女儿,我已经很知足了。”
乾隆沉默了一下,一点头道:“也是,就拿我来说吧,儿子倒不少,想要个女儿就没有,左求偏方,右求偏方,结果一个个地仍是弄璋不弄瓦,你说有什么办法,大半这就是命里没有”
一顿,接问道:“她,你那个女儿,叫什么呀”
郭六爷道:“玉霜,俗么”
“俗”乾隆轻击一掌道:“谁说的,简直既雅又动听,错非你小郭跟梅心,谁能想出这么美好的名字,她多大了”
郭六爷道:“今年整二十。”
乾隆“哎哟”,一声道:“可都二十了,儿女辈俱已长成,咱们这老一辈的焉得不华发满须,脸生鸡皮。有婆家了么”
郭六爷摇头淡笑道:“还没有,高不成,低不就,这年头为人父母,做人爹娘的也得上一分心。”
乾隆道:“说得是,不容易啊。她,像谁呀,你还是梅心”
郭六爷道:“她长得像砚霜。”
乾隆猛在大腿上拍了一掌:“唉立场害人,要不是这短命的立场,我就是碰破头也非求得这个儿媳妇不可,如今,别提了”
他镇定、热络、闲话家常像当年的老朋友,像一家人,足见这位四阿哥宝亲王确有过人之处。当年雍正选上了他继承大业,眼光也有独到之处,丝毫没错。
而,郭六爷不甘长此下去,他转了话锋:“四阿哥,御驾离京畿,幸辽阳,是为”
乾隆脸一红,笑得有点窘,道:“小郭,你知道我的毛病,寡人有疾,寡人好那调调儿,京畿一带的我都看腻了,早就想溜出来换换胃,可巧我这趟上热河打围,内监有人奏禀,说这儿有个天生尤物大美人,于是乎我就从热河轻车简从溜来了辽阳,明白了么”
郭六爷含笑说道:“江山易改,四阿哥的本性难移,见着了么”
乾隆摇头说道:“还没有你不知道,可急死我了,我在这儿不能多耽搁,东西两宫都在承德山庄,万一要让她们知道了,来个联袂找上辽阳,那我吃不着羊肉还会沾上一身膻,所以我已下了旨,著他们赶快给我找,迟了我就要他们的脑袋。”
他说来煞有其事,郭六爷却淡然一笑道:“四阿哥,那位尤物可是姓李”
乾隆微愕说道:“姓李谁说的,你怎么知道她”
郭六爷道:“我不但知道他姓什么,而且还知道他叫什么。”
乾隆忙道:“小郭,她叫什么”
郭六爷道:“他那名儿两字克威,对么”
乾隆为之一惊,抬眼望向唐子冀,唐子冀脸上变了色,无言以对,天知道,他能说什么,他一般地糊涂。
郭六爷笑说道:“唐领班去过龙记客栈,打听过李克威这个人,可对”
唐子冀只得说道:“是是是的,郭总管。”
乾隆狠狠盯了唐子冀一眼,然后转望六爷道:“小郭,我做梦也没想到你会在辽东,要不然我绝不会让唐子冀往龙记客栈里跑,这不等于送上门去么”
郭六爷笑笑说道;“四阿哥,我今天白天刚到。”
乾隆一怔摇了头:“我怎么这么倒霉,你早不来,晚不来”
郭六爷道:“四阿哥,能见着故人算倒霉么,我来得不是时候”
乾隆一摆手,道:“小郭,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郭六爷微一笑道:“有辽东镖局的沈大镖师给我带路,我还怕找不到这儿么”
乾隆一咬牙,说了声:“沈振东”
郭六爷道:“四阿哥,我可没想到您在郭家人的身边,安插了这么一把利刃,一根浸了毒的钢针,您高明。”
乾隆苦笑说道:“别损我了,小郭,要高明还会被你”
脸色微微一整,道:“小郭,既然今天你说到了这儿,那我就跟你明对明地说上一说,别都憋在心里,你不能怪我这么做,郭家有郭家的打算,我也得有我的打算,这就跟在边境布上重兵的道理一样,我不能不防着外面来的侵略。”
郭六爷微一点头,道:“四阿哥,我不能不承认您说的是理,在两个敌对的立场之间,一方面加强防务,严阵以待,另一方面是不能相责的,无如,四阿哥,假如哪一方面先下了手”
乾隆两眼一睁,道:“小郭,你说谁先下手了”
郭六爷道:“四阿哥,我的女儿玉霜,已经失踪了不少日子了”
乾隆一怔,急道:“怎么说,你那女儿玉霜她她失踪了”
郭六爷点头说道:“是的,四阿哥。”
乾隆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郭六爷道:“已经有不少日子了。”
乾隆道:“玉霜她是在什么地方失踪的”
郭六爷道:“郭家的万安道之外,沟帮子附近。”
乾隆叫道:“怪不得你会那么老远地跑到辽东来,便是为这么”
gu903();郭六爷道:“是的,四阿哥,我说过,为人父母,做人爹娘的,就要替儿女上一份心,四阿哥也说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