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是他们也完成了不少,松树顶端距离他们不过二十英尺。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远方的隧道口传出。
不要去想。泰瑞莎说,不要想像他们的情形。将注意力集中在你正在做的事,班恩。专心在小心、安全地往下爬。
山洞里的每一个人都会死。他说。
班恩
如果我们没发现那个狭径
可是我发现了。所以,我们很快就会爬下这个峭壁,找到你爸爸。
你害怕吗他问。
我当然怕。
我也是。
泰瑞莎摸摸儿子的脸。他的脸全是汗,又滑又冰,过量运动和阳光曝晒让他的脸红通通的。
你觉得爸爸现在还好吗班恩问。
我相信是的。她回答,但一想到伊森,眼泪却不由自主地往下掉。你老爸可是个硬汉。我希望你记得这一点。
班恩点点头,瞄了一眼下方已经快要和浓密松树阴影平行的岩壁。
我不想要被吃掉。他说。
我们才不会被吃掉。我们也是硬汉。我们是硬汉家庭。
你才不是硬汉呢班恩说。
为什么
你是女人,怎么能当汉
泰瑞莎翻了翻白眼,说:来吧小子。我们最好继续爬。
等他们从岩壁跳下来踩到森林柔软的地面时,已是傍晚时分。
他们在直射的阳光下攀爬了好几个小时,终于能站在凉爽的树荫下,一边让汗流浃背的身体休息,一边让眼睛适应微弱的光线。
现在呢班恩问。
泰瑞莎不太确定。根据她的推测,这里离小镇边缘大约只有一英里,可是她不晓得回去松林镇是不是最安全的选择。畸人还在找食物。它们会待在有人的地方,或者至少以前有人的地方。可是,如果抛和班恩能回到镇上,他们可以躲在房子里。把自己锁在地下室。要是在森林里被畸人发现,他们躲都没地方躲。时间愈来愈晚,她可不想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里。
泰瑞莎说:我想我们应该回镇上。
可是镇上不是有很多畸人吗
我知道一个可以躲起来的地方。我们在那里等,直到你爸爸把事情处理好,
泰瑞莎开始往树林里走,班恩紧紧跟在她身后。
你为什么走得这么慢他问。
因为不想踩到任何细枝。我们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如果有东西往我们的方向走,我们需要马上听到,才有时间反应,找地方藏身。
他们继续走,在树林间游移前进。
他们再也没听到任何尖叫。不管是人的,还是非人的。
只有他们踩在松针上的脚步声,沉重的喘息,以及风吹过树梢的咻咻声。
伊森
他跟着亚伦走进玻璃对门。爬楼梯到二楼,从楼梯口转进走廊。
快走到监视中心时,亚伦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卡。
他拿着它在门上刷过,感应器亮起一个红点。
亚伦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
亚伦用手捶打门板。
我是亚伦史毕尔。开门。
没人回答。
亚伦退后一步,对感应器开了四枪,然后用他十三号的大靴子一脚踢向门板中央,
门立刻爆开。
伊森让亚伦先进去。
房间里很暗,只有墙上的荧幕发出微光。
控制台没有人。
伊森等在门口,亚伦走向里头的房门。
他又试了一次钥匙卡:绿灯。
锁钮缩了进去。
亚伦拿着ar15走进内室。
没人他说。
伊森走进去,你会操作这个系统吗
我大概可以想办法播放记忆卡里的影片。动手吧
他们在控制台坐下。
亚伦将记忆卡插进一个浅槽里,伊森抬头看着荧幕墙。
只有一个是亮着的。
荧幕上,一大群人躲在教室里。受伤的几个人躺在房间中央用桌子拼装出的替代病床,邻居照顾着他们,清洁他们的伤口。他想找出凯特,可是辨认不出哪个是她。
另一个荧幕亮了起来。
画面背景是河边公园,长镜头摄影下的空地。一个男人沿河跛行。
伊森说:看亚伦。
荧幕上的男人开始跑步。他的姿势怪异、一跛一跛的样子,应该是受了伤。
三只畸人从荧幕左侧快速进入画面,而那个男人则消失在右侧。
另一个新荧幕亮起,这次是伊森住的第六街的长镜头。男人从空地跑向马路,畸人跟在后头追。四个物体从右上角往摄影机的方向移动。
它们在伊森家门前扑倒他,杀了他。
伊森觉得很想吐,而且怒火中烧。
我今天早上就觉得事情不大对劲。他说。
为什么
刚才你见到的那个麦司汀,他的职位是狙击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他都待在山顶的眺望塔上,负责守卫小镇和山谷,只要有任何畸人靠近,他就直接开枪射杀。今天早上我在餐厅里看到他,可是他其实应该在塔上。他告诉我是碧尔雀叫他下来的。没给他任何理由。很怪。尤其今天的天气又是这么晴空万里。
这样,麦司汀才不会看到他老板对镇上无辜的人们做了什么事。
它们什么时候越过围墙的亚偷闲。
昨晚。没人告诉你吗
我完全不晓得。
再一个新荧幕亮起。
那是记忆卡档案的荧幕吗伊森问。
没错。你看过了吗
我看过了。
然后呢
你看过之后,它会一直刻在你脑子里。你没办法忘掉它。
亚伦播放档案。
摄影机藏在太平间天花板的角落。画面里有碧尔雀。潘蜜拉。以及艾莉莎。年轻女人被厚皮带绑在验尸桌上。
没有声音亚伦问。
那是一件好事。
艾莉莎在尖叫,她的头离开桌面,身上的每股肌肉都拉得紧紧的。
潘蜜拉出现,一把抓住艾莉莎的头发,把她的头往下拉向金属桌面。
当大卫碧尔雀走近,将一把小刀放在金属架上,爬上桌面时,伊森转头不再往下看。
他看过一次了,不需要再看一次来折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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