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吧,小心我缝上你的嘴巴。”
“放开我”青年人拳打脚踢地反抗。
右首不远处躺着一个化子,叫道:“不要去惹他了,公子爷。”
“这人有病,需找郎中医治”
“他在等人,怎肯离开”
“等人等什么人”
“不知道,反正是等人。他很固执,宁死也不肯离开,我们已劝过他好几次了,他说要在此地死呢。”
“哦你老兄照顾他一下好不好”
“你”
“在下进城去找郎中,带些药来。”
“恐怕赶不及出城了。”
“那”
“算了吧,公子爷,你犯不着惹火烧身。”
他怎能见死不救断然地说:“这人浑身如火,支持不了多久便会昏厥,在下必须带他去找郎中救治。如果有人来找他,你老兄可叫他到城里去找。”
化子摇摇头,冷冷地说:“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听公子爷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出门人少管闲事为妙。”
“总不能见死不救哪”
“你带他去找郎中,治好了当然是好事,万一救不了,人命官司脱不了身,何苦来哉”
“管他,在下认了。”他硬着头皮,就伸手去抱青年人。
青年人向板下退,大叫道:“不要管我不不要”
“你叫也没有用。”他说,将青年人拖出。
这时,附近已围了五六个好奇的人,皆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个衣着华丽的英俊青年人,与一个衣着褴褛的人拉拉扯扯,自然会引起路人的注意,有人劝解道:“人家救你也是一番好意,你这少年人怎么如此不识好歹”
“我不”青年人嘎声叫,抱住柱脚不放,又道:“我不不能离开,我与人约定在在此地”
柏青山正想用强制手段将人带走,突听到身后人群一分,有脚步声接近,一只大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有人沉声叫:“放手你敢撒野”
他一怔,站起转身,身后是三个浓眉大眼的大汉。将他扳起的人怪眼精光闪闪,双手叉腰睥睨着他冷笑,神色极不友好。
他笑笑,不介意对方的话不客气,沉静地说:“这人在发高烧,再不急救便会昏厥,必须”
“这人与你有亲”大汉用可震破耳膜的怪声问。
“无亲,在下是过路的人。”
“过路的人,快离开是非之地。”
“这人”
“这人的死活与你无关。”
“在下怎能见死不救。”
“他死不了,你如果救他,恐怕你有天大的麻烦。”
他冷笑一声,说:“在下有心救人,我不信会有麻烦。”
“你贵姓”大汉问。
“在下姓柏,名青山,至武夷游山的人。”
“你知道这人是谁”
“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个急待援手的人。”
大汉桀桀笑,大声道:“他是建阳盖竹镇的逃匪邹源,在此地约会贼首。即使他愿跟你走,恐怕也无法成行。”
柏青山一怔,讶然问:“咦你怎么知道他是逃匪”
“自然知道。”
“即使是匪,目下他重病在身,发高烧可能要死”
“他死不了,郎中等会儿便可带药赶来。”
“哦为何不把他带走医治”
“他如果走了,贼首便不会来了。”
“哦你们是”
大汉掏出一块腰牌,亮了亮说:“在下是巡捕,你满意了么”
“这个在下认为”
“不要再认为了,你没有被误认为匪首,已经侥天之幸,还不快走”大汉傲然地说,神色中颇以自己能网开一面为荣。
另两名大汉开始赶散闲人,其实闲人一听巡捕两字,已经纷纷散去了。
柏青山不得不离开,如果他坚持己见,这些巡捕不翻脸才怪,万一给他栽上一个通匪的罪名那才冤枉也。
他向青年人看去,青年人不住呻吟,已逐渐陷入昏眩境界。
三个巡捕皆以凌厉的眼光瞪着他,似在催促他快上路。
他心中不忍,伸手想探探青年人的额角热度。
大汉哼了一声,踏出两步伸手虚拦,怪眼狠狠地瞪着他,不言不动。
他只好缩手,问:“郎中快来了么”
“快来了。”大汉冷冷地答。
“你们”
“你还不走”
他吁出一口气,只好举步离开。回到船上,天色已经黑了。不知怎地,他对那位青年人被称为逃匪的邹源,始终不能释怀,惦念不已。他并不在乎邹源不知好歹,更不在乎邹源顽强固执,这是年轻人可贵的气质。无可厚非他难以释念的是,邹源不像是匪徒,匪徒在生死关头,岂肯白白放过别人的援助的机会
不管怎样,事情是过去了。以那位巡捕所说的情形看来,他是无能为力的,他不能介入官与匪之间,一个外乡人在碰上这种事,除了像避瘟疫一般避得远远地之外,毫无办法,一个匪徒的生死,太微不足道了。
他却不知,当他走后不久,邹源便因高烧而昏厥。三个公人所说的郎中并未前来,他们只躲在远处监视着邹源的一举一动。
天黑了,城门也关闭了。
一个高大的青衣壮汉,背了一个包裹,手点竹杖,从桥的那一端走来,目光不住搜视桥两侧,逐个察看以桥为家的流浪汉,终于接近了邹源。
夜色朦胧,尚可分辨人的面貌。当壮汉看清邹源的脸容时,不由大吃一惊,赶忙拍拍邹源的脸颊,叫道:“贤弟,醒醒你哎呀,怎么热得烫手”
邹源知觉已失,毫无动静。
“贤弟,你”
三个公人从两端急步而至,近了。
壮汉不曾留意有人走来,急急打开包裹自语道:“糟他病了,先给他服下一些退烧的药”
蓦地,身后有人冷冷地说:“不要给他服药了,阁下。”
壮汉闻声知警,火速扭身而起。
“他是你的兄弟么”巡捕问。
壮汉已看出被人围住了,倒还沉得住气,戒备着道:“不错,他是在下的拜弟。”
gu903();“你贵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