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道吉日诸事皆宜,百无禁忌
一大早孙家庆就带着伍绢、灵孩儿、陈杰就赶到雩庙里来了。
他们早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听说李雩答应了给暮云村水,虽然明知没有多少,可总比没有强,为了村民们就算要卑躬屈膝地求人,他们也认了他们到底是神
可是千万啊千万,别是骗他们的当时没有说清楚给多少,要是他耍弄他们,骗得他们求了他后说每个村子只给一桶两桶怎么办以前对他不理不睬,现在难保这小无赖不趁机报复。
四位神仙忧心忡忡地来到了庙里,采青出来对每位神仙深施一礼道:“我家老爷有请。”
李雩没有亲自出来,也不是厚朴和紫苏迎客,竟然打发了一个小小的纸人前来,而且她的彬彬有礼当中带着明显的疏离和冷淡。屋檐之下不得不低头,可是除了早有准备的孙家庆外,三位神仙都面露不悦。
进得大厅,正中央的高台上一湘妃竹长榻,厚朴和紫苏垂手站在两旁,阶下四张太师椅,椅后站着四象。
“四位请坐,我家老爷马上就到。”紫苏笑容可掬地说,说完就马上紧闭双唇,笑意全无。谁都看得出她不会回答他们的任何问话,大有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势。
他们四个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成神的时日都要比李雩长,在按资排辈的神仙界哪怕成神的时候七老八十了,见着年轻的前辈也必须得恭恭敬敬,而李雩却把他们安排在了下座,况且在自己的家里故意姗姗来迟,这个架子摆得也未免太大了点。
大神们只有忍气吞声在李雩为他们安排的座位上坐好,等待主人现身。
厚朴、紫苏和四象一待他们入座后就不发一语,如同木雕泥塑一般,而采青也已悄然退下。
才坐了一个多时辰,灵孩儿就有些坐不住了,他才五岁半,天动,i股扭来扭去。回过头来看到身后年轻人一袭白衣,冷冷的眼光正怒视着自己,他吓了一跳,再也不敢乱动了。
又坐了一个时辰,也不知李雩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答应的事情是不是又要反悔,他们心里七上八下倍受煎熬。
伍绢五十八岁了,这老太婆仍然精神矍烁,她看到孙家庆正在闭目养神,忍不住在心中暗骂孙老大把自己的事情解决了,就什么也不管了。
孙家庆从眼角瞟到了伍绢撅起的嘴,心知她在对自己腹诽,可是人家摆明了就是要报仇的,不让人家舒服了,想必也是不会轻易点头的,既然来了就应该有受气的觉悟。
其实这件事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去求人,可是看来刘家村的所有村民是不会肯让步的,现在剩下的唯一方法就是让李雩去说服他们。
为自己的村民找到了一条活路,没有辜负他们多年的香火,孙家庆的心里其实还谢天谢地,虽然也坚持不了多久,能拖几天就几天吧
伍绢又看了看陈杰,陈杰无聊地把玩着手中的一枚铜钱,无奈地对她耸耸肩。
总得要有人先出头,伍绢慈详地摸了摸灵孩儿的头,龙头拐杖用力地往地上一撑,腾地站了起来,倚老卖老地大声说:“小鱼儿,还不出来见我”
从身后传来碧眼金睛兽震耳欲聋的咆哮,把她后面的几个字完全被淹没了。
伍绢气得全身发抖,回过身来指着碧眼金睛兽骂道:“你这畜生,也敢欺我”
六耳弥猴、英飞、白皓全都对她怒目而视,紫苏刚想发作,厚朴抢先冷哼一声道:“它可不是畜生,你难道不认识吗它是城隍爷的坐骑,不管真情还是假意,以前你每次到城隍庙都对它亲热得很呢”
“它就是它真的是”陈杰突然圆睁双眼,惊讶地说。
灵孩儿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过去试着摸了摸碧眼金睛兽背上柔顺的鬃毛,碧眼金睛兽不乐意地摇了摇头,灵孩儿兴奋地大叫:“是它,真的是它”
孙家庆昨天就看到碧眼金睛兽了,还以为是李雩走了狗shi运从哪里弄来的,没想到真的是长兴城隍爷的坐骑,他也吃惊不小。此事非同小可,孙家庆沉声问道:“它是怎么到你们手里的”
大厅的侧门内传来一阵长笑,李雩背着手踱了进来,笑道:“你们竟然对一只畜生比神还看重,与那些在集粹楼里跑堂的小二只看衣裳下菜碟有什么分别”
“你就是李雩”伍绢不敢相信地问,他跟印象中的大不一样,简直换了一个人,城隍爷也没有他的气度高贵,药师爷也没有他的翩翩风采,他眼中散发出来的绝不止是一般无赖混混能有的寒气。
“你大概就是人称在长兴最冲动的神吧我还以为一个冲动的人至少比较耿直,没想到也会见风使舵。你不是叫我小鱼儿吗,要不然叫暴发神也行啊,为什么改口了”李雩嘴边一抹讥讽的笑,“你还是可以叫我小鱼儿,只要你们青山村不需要一滴水,随便你怎么叫,想要水就得叫我一声雩爷。”
伍绢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咬紧了牙,从牙齿缝中挤出两个字:“雩爷”
李雩也不在乎,径直走上了高台,懒洋洋地斜倚在长榻上,双目似睁非睁,似闭非闭,就这么把众人凉在一边。
四人只好悻悻自己坐回到各自的椅子上,见李雩压根就没有开口的打算,陈杰清了清嗓子道:“雩爷,听说你已经答应了可以给我们水,神可是不能打诳语的”
李雩还是不开口,场面变得很尴尬,六耳弥猴冷冷地说:“我家老爷说过,你们是来求人的,就该有求人的样子。我家老爷的脾气不好,求得心不诚,说不定就改变主意了。”
李雩的眼睛睁开一条缝,一道精光射向六耳弥猴,这只猴子果然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才一个多月就学自己学得了三分神似,话也插得恰到好处,这家伙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大事要紧,陈杰放下身段说:“是,我们几个都是来求雩爷的,求给村民们留条活路。”
灵孩儿也马上醒悟过来说:“是啊,是啊我们村子里早就断水了,连喝的水都没有,再过几天村民们全都要逃难去了。”
说着灵孩儿扁了扁嘴,眼眶红红都快哭出声来了。
李雩凌厉的目光又扫向伍绢,伍绢也只好低下头说:“是,我也是来求雩爷的。”
“有趣,真有趣”李雩拍着手掌坐了起来,一脸不加掩饰的轻蔑,“到底是来求我了你们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多么高贵的神,只要你们来求我,我就一定会答应告诉你们吧,没那么容易”
伍绢气得大骂:“你,你这小兔崽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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