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纸鸢所挂纸条太细,人还未到,枝条便弯曲摇晃,险些把人摇掉下来。
一群孩子在树下干着急,却无计可施。阿银看到不远处的飞云,急忙跑过去:“飞云,先生说你最聪明,你想想办法,把树上的风筝取下来吧。”
飞云看看树上的纸鸢,摇摇头:“太高,没办法。”小清拉住哥哥的手,眼泪都流出来了:“哥哥,哥哥,快帮我拿下来。”一群人都焦急地想着,说着。
又有一个人试着爬上去,使劲接近枝头,伸手去够,却差很远,就再挪两步探手去试。枝条往下一弯,人在上面摇晃两下,站立不稳,发出“啊哟”一声,直朝树下摔去。几个人忍不住叫出“啊”的一声。
掉下树的孩子闭上眼睛,等着重摔到来。惊恐地等了老半天,却一直没触到地面,也不觉得疼,好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了。睁开眼一看,竟然是飞云接住了他。
大家都呆呆地看着,没有人说话。人掉下时,他们以为必会重伤。只看到一道灰影闪过,飞云已经站到树下。
小青泪汪汪地说:“你这么厉害,能帮我的,对吗”看着女孩的眼睛,他实在不忍拒绝。
呼吸几次,暖流游走全身,脚下开始用力。飞云猛地一跃,头触到树叶,手轻轻一伸便拿住纸鸢。随后落向地面,腿一弯曲,卸去力道,吐出一口气才站直身子,将纸鸢递给小青。
动作一气呵成,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伙伴们围住飞云,不住夸赞。
飞云站到树下抬头看,不说一句。飞上树梢算是轻功不错了吧,但他人却不知飞云此时心中所想:倘若能飞到云上面,会是怎样
飞云想的是轻功。他现在能跃起一丈高,而不只是人们说的八尺,只是要再高上去就难了,大概还完全算不上轻功。
师父说轻功高手能一苇渡江、踏雪无痕、飞檐走壁,草上飞、水上漂、跃城墙等等,比起自己跃围墙还绊到脚,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打水漂时,飞云心有所动。石子比水重,抛向水面,都会沉入水中,而打水漂的石子却能在水面跳好几下才沉下去。人比石头轻得多,照理也能在在水面漂,为何不能像石头一样飞云想一会儿,拾起石子扔向溪水。有时轻,有时重,有时平着,有时竖直一些,天色渐黑还不停下。终于,师兄的叫声响起:“飞云,师父叫你回寺吃饭。”
飞云从沉思中醒来,心中有了眉目:石子扔得快,平着下水,就能多跳几次,慢了竖了,石子就会沉。似下了很大的决心,站起来退后几步,运气两次后撒开脚步奔向溪水。
飞云脚越来越用力,人越奔越快。到溪边时猛力一蹬,向前飞出一丈多,耳边风声呼呼响起。人落下时,飞云期待如石子般再跳一次。脚触到水面,脚尖一凉,继而再落入水中,蹬脚时用不上力,无法跳起。双脚已经入水,心一慌张,除了呼叫就不知道做什么。气息松掉,人直往水里坠。水底石头不平,飞云脚踩不稳,一个趔趄坐到溪水中,湿了全身。
师兄被吓住了:“飞、飞云,你在做什么”就要跑到水中扶他。飞云回头摆摆手:“我没事,师兄,这就回去吃饭。”艰难地起身,揉着摔疼的屁股走上岸,心有不甘地看看溪水,挠挠光头,随师兄回去
正文第五章饿极的小鬼
一晃三年过去,飞云的生活都是练功、念经。村里人渐渐知道飞云会武功,飞云也时常出寺帮村里人做点事。
这年干旱,收成不好,人们勒紧裤腰带还是能熬过去,生活上就紧巴巴的。收完粮食后,只能靠打猎多些收获。
待到小年将近时,人们犯愁了。闹旱灾,附近一带都在饿肚子。民风虽然淳朴,但总有几个熬不住,走上不正之路,纠结几个人出来收买路钱。皮毛货品不是关乎生死的东西,肯定是要被全部抢走的。
一大早,村长和根叔带着礼物进入五灵寺。他们想请和尚出手,护送到县城。
和尚们正在练功,看到有人来,师兄弟俩停下来,与师父一起招待来客。坐下说清事情,五灵沉吟良久,迟迟不能决定。两位老人见了,便起身:“如果大师真有难处,我们再另想办法。”
五灵看看满面风霜的老人,点点头。
小年之前几天,五灵不再出门,留在寺中传授招式,讲解些运力之法,师兄弟俩相互拆招,以求快点融会贯通。练累了,便坐下来听师父讲一讲行走江湖的窍门。
原来师兄弟要做的事叫“走镖”,有专门的“镖局”去做,真正的走镖,动辄价值上万两银子。若要平安,需时刻讲究谨慎,不可招摇,即便有动静,也需静观其变,再一击制敌。然则此次出行,能不出手尽量不出手,露了功底容易招来祸患。
一行人随夕阳离开曹村,都默不作声,竖起耳朵听道路两旁的声音。半个多时辰走完平地,沿途两个村子都静静的,炊烟已经歇了。
朦胧的月光将车子映出淡淡的影子,投在路面上,随虫声摆动。蹄子不急不缓踏在道上,少了惯有的铃铛声。走个把时辰,领头的车轻呼后面一辆赶车人的名字,后面这辆再呼后面的名字,直呼到最后的驴车答应,防备有人走散。
呼过三次,夜色很深,人很困乏,飞云有些睡意。第一辆车突然停下来,其他人也相继停下,跳下车去看。前方亮起两个火把,火把下站着十多个人,手里持着棍棒。
村民们有些惊恐地看着,围到根叔后面。根叔要淡定很多,抬手教大家安静下来。
“我们是饿急的小鬼,只想活下去,不得已求过路的大爷赏口饭吃。”领头一人开口了。
“各位好汉,我们都是穷庄稼汉,地里收成不好,准备去找亲戚借粮过年。这里有些干肉、浊酒,好汉如不嫌弃,还请收下。”主事的根叔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说。
“呵呵,这几车毛皮倒是可以换不少粮食。”对方笑起来,显然已经将几辆车探清楚。
事到如今,根叔只好干笑一声,说出实话:“好汉眼亮,我们打曹村来,全村人肚子都吃不饱,指着这些货过年,还望好汉通融。”说完让人取出五张兽皮和一些野味,要递过去。
其他人则打量对面,希冀能认出一两个,攀些关系。无奈都是陌生面孔,想必这伙人晓得他们是从曹村出来,但凡某人的表姐的邻居的七舅老爷的侄子的小姨的二姑在曹村,这趟就不来了。
劫道之初,时常碰到熟人,只得拿两个烧饼、一块肉干放行,脸皮薄一点的,碰到远房长辈,反而要赔上几杯酒送行。之后都学聪明了,先打听清楚底细,再安排人手,断了行人套近乎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