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悦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武眉儿,不过刚刚二八年华,然而天真与稚气早已不见,眉目之间的成熟更是看不到一丝真心笑意。
“眉儿本是孤儿,得杨收留,却也不过是个下人。姊姊却是真心待眉儿好,那个时候,眉儿曾经想一生一世能侍候姊姊便是眉儿最大的福气。”武眉儿继续幽幽说道。
“只是没想到,眉儿有一天竟然也能成为主子。”说到此处,武眉儿忽然停下,收回落向窗外的目光,缓缓为杨悦又斟满一杯茶。突然面上苦笑,“当日若眉儿不代姊姊入宫,或许眉儿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若不代姊姊入宫,或许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杨悦心中一紧,望着武眉儿,突然升出一股歉意。当日如果不是让武眉儿入宫,或许她还不过是那个天真的小姑娘,怎会成了今日这个杀人不眨眼的
“然而,即便如此。眉儿还是要感激姊姊。”武眉儿看到杨悦面上痛色一闪。突然笑了笑,道,“如果不是进宫,眉儿永远不会当真正的主子,与当主子的丫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眉儿进宫,得到先帝宠爱,便如做梦一般。姊姊不知眉儿心中有多高兴。先帝。他用姊姊的话说,他是千古圣君。可他竟然成了眉儿的男人,他竟然对眉儿万分宠爱”武眉儿眼中津津发亮,似是回到刚刚入宫的兴奋之中。
“可惜好境不长。”武眉儿面上突然一黯,“没过多久,先帝便对眉儿不再感兴趣。那个时候眉儿才知是宠爱。先帝喜欢的并非眉儿。眉儿所得到的宠爱不过是借了长安的才名”
一个冒了别人的名子,即便是万千宠爱终是遗憾。杨悦自然武眉儿当日的确有许多委屈,而且这委屈竟是一手造成。杨悦无言以对,只有更加歉然。
“不只先帝,眉儿一生何时曾做过,何曾真正得到过宠爱”武眉儿突然一声长叹,潸然泪下,“眉儿也想如姊姊这般才情名动天下。可惜眉儿愚钝却又愿得了何人”
武眉儿低头片刻。忽又仰头叹道幸好眉儿尚有一样特长,努力习练书法。终于博得先帝一笑。可惜先帝早逝,眉儿终身无托,还能依靠何人”武眉儿突然眼中闪出异样的诡笑,“说来好笑,太子竟然也痴迷姊姊,对眉儿平日竟也多般照顾。然而更好笑的是,一来二去,眉儿竟不可救要的对太子暗生情愫”
试想当日武眉儿不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李世民已近五十,虽然得宠想来也不过是承宠而矣。李治却刚及弱冠,与武眉儿年龄相仿,武眉儿情迷李治也是自然而然。杨悦无语,却也暗自点头。推想武眉儿当日的无奈,心下悯然。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太子对眉儿的情意竟然一点不领情。”武眉儿面上突闪恨意,“自从姊姊到了终南山,陛下对眉儿再不肯加以颜色。姊姊可知眉儿心中有多失望”
“失望”杨悦不由暗自奇怪。武眉儿与李治不是有了私情
“可是,可是。太子终归还是让眉儿得尝所愿”武眉儿突然一阵狂笑。
杨悦不由释然。
武眉儿笑声却越来越诡异那日在终南日天池,姊姊大概不知,陛下是得知姊姊去了天池才跟了去。也就是那日,陛下以为,哈哈,他以为他宠幸的是咳咳”武眉儿笑差了气,一阵狂咳。
杨悦不由惊呆,万没想到李治与武眉儿的偷情幽会,竟然也是因为。
“当他不是姊姊,你可他有多吃惊。可惜已经迟了”武眉儿半晌才喘过气来,突然怨毒地向杨悦扫了一眼,道,“姊姊应该他为何如此喜欢安定公主了吧”
原来李治喜欢安定公主也是因之故杨悦不由苦笑。暗道一声李治竟然“傻”得如此厉害。
“可惜他不那安定公主即与你无关,也与他无关”武眉儿突然再次狂笑,啧啧尖叫,凄厉异常。引得门外宫人不时向内张望。不过大殿极深,门外宫人只能听到笑声,却听到不清二人谈话内容。
好容易武眉儿才止住笑声,盯着杨悦,忽愤然说道只是若说眉儿欺君妄上,姊姊只怕也要为眉儿担上一半罪责。”
杨悦愕然。
“如果不是姊姊当日不肯收留眉儿,眉儿怎会出此下策,听从龙比格那贱婢的主意,忍侮生女”武眉儿双目突出,似是想到那些龌龊之事十分恶心,双手抱头不住冷颤,几乎有些狂巅起来,“龙比格,贱婢,她,她每次将人男扮女装带来,竟然都是不同的人”
“不同的人”杨悦不由怔住。仔细一想却又释然,想到此事万分机密,那龙比格每次带人去与武眉儿私会,自然不会留下活口,因而每次带去的不免都是“新人”。
想不到武眉儿为了回宫。竟然受此侮辱。杨悦心下悯然。突然有些后悔起来。后悔当初不该让武眉儿到感业寺,或者根本不该让她入宫,她也不会受到这般苦楚
想到此,杨悦已是万分歉意。半晌,才想起安慰武眉儿,轻轻拍了拍武眉儿肩头,温言劝道好在一切都了。从前的事。都将它忘了吧”
杨悦如此说法,已是抱定主意不会将武眉儿杀王皇后与萧淑妃之事说出,更加不会说出安定公主真正身份。至于她虽身陷嫌疑之地,也只好由它去了。想来李治定然不会治之罪。
武眉儿听了,似是情绪稍定,明白杨悦心意。点了点头,展颜一笑。
杨悦心中长叹,武眉儿不肯正面回答,饶弯说了这一大堆话,正是要说出这句话来。想到武眉儿如今“大敌”尽去,将来自会成为女皇。不由叹道如今你已封为宸妃,又怀了陛下骨肉。以后苦尽甘来,将来或许会有更好的前程”
“陛下骨肉”不想武眉儿听了。突然又咯咯诡笑起来。“其实姊姊有所不知,我并未怀孕。”
“并未怀孕难道你串通了太医一齐来欺瞒陛下”杨悦骇然诧道。
“哪到不必。”武眉儿突然得意一笑。“姊姊或许不知,有一种药吃下去能改变脉像,便是太医也不会是否真的怀孕”
“你如此做,岂不是自掘坟墓,将来生不出孩子,该办”杨悦骇然惊道。不及说完,突又恍然,暗道一声“不好”,只怕武眉儿果然是要在“意外滑胎”上大做文章。
去看武眉儿,武眉儿正得意而笑姊姊想的一点不。这茶中我已下了滑胎药,姊姊吃了不会怎样,不过我吃了却大是不同。”
“你,你”杨悦大惊,心中不由苦笑。已是万分,却还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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