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果真如此。难怪张仲坚会突然出现在辽东,难怪杨芳儿知道我的行踪”倒抽了一口门外吹进来的冷气,杨悦嘴角一阵抽搐。
一时间,失望、痛楚、愤怒交织在一起。
蜀王李愔有野心,杨悦自一开始便隐隐约约地感觉到。然而
然而什么
然而,他曾经说过他要成为英雄,成为一个她心目中的英雄。
英雄磊落,正大光明,而不是鬼鬼祟祟地暗搞阴谋而且这个阴谋甚至连她杨悦也“算计”在内。
不择手段的行为,即使是成功,也只有令人不齿
杨悦突然勃然大怒,一发不可收拾,怒不可遏
有那么一刻,看到一朵“白云”在闪电中飘出战壕的那一刻,她的心曾莫名的为之激动,在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找到了自己向往的那个英雄。
然而,他不只连她也“利用”在内,甚至与她的“死敌”联手。
龙比格,的确可以算是杨悦少有的“死敌”。
她与他从何时开始勾结到一起的是去年的这个时候,洛阳宫中的那次寿宴杨悦突然记起当日龙比格的劲舞,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为何不能包括他
杨悦此时才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愚蠢,不自主地心头又一阵抽动。
如果痛真的是爱的表现之一,那么杨悦此刻的痛,到是可以说明她一直逃避,一直不肯不承认的感情。
然而杨悦心中之痛,却并非如此,此时此刻每一道痛,都化做了无比的愤怒。因为那个人原来完全不值得她去那样对待
她愤怒,愤怒那人的不值
她愤怒,愤怒她自己这一刻竟然为此而痛,痛感如撕如裂
李世民从窗外收回目光,转头回看时,不由骇了一跳。他眼前分明是一个火球,一个因愤怒而几首喷出火来的火球。
怒火滚滚,一路带着火光,冲出了宣光殿。李世民甚至来不及喊上一声。
冰雪清冷,“火球”在雪地里滚动,滚动
直到迎面撞上一个人,“火球”突然冷却下来。在那一瞬,变成了冰冷。仿佛被天地间的冰雪骤然冻住,变成一块极寒的冰。
迎面撞上来的人,一把抓住眼前的“冰块”,欣喜地叫道:“是你,果然是你。”
却被“冰块”冷冷地甩开,看也不去看他一眼,径直向晋阳宫外走去。
飞雪茫茫。一声呼哨,不知何处飞来“月光”
待到那个冒然撞上来的人追出,冰冷的火球早已不见了踪影。
“杨悦,杨悦,杨悦”那人茫然四顾,颓然坐倒在地。无奈地靠在后身的一个雪堆上,大声悲呼,“都是父皇陷我到如斯境地”
天地茫茫,飞雪连天,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待到那人快要变成雪人的。突然,他的身后一阵松动。雪堆松开,走出一个人来,低声说道:“六哥,咱们回去吧。”
“九郎”被唤作“六哥”的人吓了一跳,盯着那个看了半晌,突然又道,“原来你早已认出是她。”
“九郎”怔了片刻,点了点头,有点痴傻地道:“她气你,很好”
“好”“六哥”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雪,突然怒道,“好个”
“我知道六哥心中委屈,可至少她肯气你,不是很好”“九郎”抿了抿嘴,说道。
几百年后,苏轼有词蝶恋花:“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消,多情却被无情恼。”
再几百年后,唐寅有诗:“我欲半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他方,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自古多情空余恨,无情反被多情恼。”
多情却被无情恼,无情反被多情恼。
究竟是无情恼了多情,还是多情恼了无情。“情”之一字,终久难以分说明白。
第二百九十四章一去经年
春花秋月,暑来寒往,转眼已是三个年头。
又是莺飞草长,燕子低还时候。
斜风细雨,一时紧一时慢,整整下了一天一夜,天明时分也不见有停下来的意思。
正是农忙时节,若非这种天气,农人断没有偷闲的机会。然而,便是这样的天气,冯老三还是没有闲着。吩咐大儿子修一修篱笆,二儿子编织草帽。自己套上牛车,将一早从地里摘回来的青菜,拿去城里去卖。
春日,吃了一冬干菜的人们,最稀罕地便是这些青叶菜。冯老三是个极精明的庄稼人,他的青菜比别人早种了几天,又肯早早将菜拔来去卖。虽然他家娘子极力反对,说这菜还未长成形,这个时候拔了是糟蹋了,他却知道提早一日,能卖上个高价钱,反而更加划算。
渭城,不过五六里的路程。
冯老三天明时分已到达渭城。果不出所料,他的菜车不到晌午便已卖完。冯老三喜滋滋的数着手中的铜板,眉开眼笑。顺便在市集上买了一把镐,又给小儿子卖了两个烧饼。冯老三开始欢快吆喝着赶牛车往回返。
路过渭城驿站时,一阵香气飘来。使劲嗅了几下飘来的香气,是羊肉汤的味道,冯老三这才想起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难怪他肚子一直咕咕叫。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天色,却只看到灰蒙蒙一片,雨还一直在下,看不出时辰。冯老三摸了摸怀中的干馍,向驿站里张望了一下。或许是下雨天的缘故,驿站里没有几个人。冯老三迟疑一下,跳下牛车,抖了抖蓑笠上的雨水,往驿站里走去。
“来一碗汤。”冯老三怯怯地道。
“好来,羊肉汤一碗。客官里面请。”驿吏高声叫道。
“不,不,只要汤就行,不要羊肉。”冯老三忙讪笑着道。
驿吏上上下下打量了冯老三几眼,眼珠向上翻了翻,再次高声叫道:“汤一碗,不加羊肉。”
“客官里面请。”驿吏再次笑道。
冯老三刚要向里面去,却见驿吏抢上几步,走到自己身后,去牵马缰。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马蹄声起,身后来了一人,那驿吏并不是跟自己说话,而是跟来人说话。
来人虎背熊腰,一身武弁服,外罩雨衣,头戴雨帽。那雨衣与冯老三草编的蓑笠不可同日而语,乃是上好的
gu9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