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议功、议能、议贤”却没什么不对,只有一小部分人坚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后来众人争来争去,皆窝了一肚子火。最后将焦点引向了杨豫之。
杨豫之的判决一下来,又投了一个大炸弹。一齐认为杨豫之致死两命,只判个“流二千里,可赎。”太便宜了他。便是认为“八议”没错的人,也对这个判决也表示“太轻”。
结果朝野上下一片呼声,要求对杨豫之“重刑严惩”。
因而杨豫之的判决,刑部又退回了大理寺,让其重审。
那个跟杨师道一道来的朝官,正是大理寺卿孙伏伽。
因为大家一致认为杨豫之不被关在牢中,而是住在家中,如此逍遥,简直是“士不可忍庶也不可忍”。因而圣上派大理寺到长广公府中去察看杨豫之的病情到底如何。孙伏伽不敢待慢,亲自到府中来看。
偏偏这个时候杨豫之被杨悦等人给折腾地醒了过来,杨悦心中更加叫苦。
“现在的结果对于杨豫之已是再好不过,如果重审定然会加重量刑。”杨悦刚才还有些为郭孝慎不平,此时却早已抛到脑后,心内大急,“只怕豫之此去凶多吉少,会被李世民拿来平民愤,而判个死刑也有可能”
第一百三十二章悲情故事
天下书社的副总裁办里,坐着几个人,面面相觑。
天下书社创社之时,长安公子做油墨试验,把自己的总裁室弄成了个“试验室”,因而众人议事一直在副总裁办进行。似乎延续了这个传统,一向以来众人议事,自然而然的坐在副总裁办里。
“怎么办”苏味道苦笑一声,向大家说道,“听说豫之又被押回了大理寺,这次咱们可真是害了他。”
“谁能想到这个八议的议论如此火热。”王勮叹了一口气。
裴炎皱眉道:“公子一向也是反对八议的,而且公子处事一向公正,定然不会怪你。”
“我也知道公子不会怪我,但是豫之因此而受到牵连,公子一定十分痛心。”苏味道摇头说道。
“平心而论,豫之应该受到严惩。”裴炎说道。
乔知之听了,却大不乐意:“豫之有什么错。公子不是说发乎情才是最合理的婚姻。”
“公子说的发乎情的确十分有道理,但不太现实。”王勮也说道,“如今婚姻哪一家不是先讲身份地位,那个发乎情根本就是个幻想。”
“所以说,豫之这样的感情才更加珍贵。”
“但终归是不合于礼法。”
“即便公子说的不对。按大唐的律令,大理寺判豫之流二千里,可赎。有什么错”乔知之义愤地说道。
“别忘了公子一向主张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认为这个八议是不合理的根源。”
“公子虽然这样认为。但律令如此,又没有改律令,怎能不按律令办事儿。上次那个阿阮娘子,大家不也十分气愤。公子甚至说那种背信弃义的家伙,应该千刀万祸,结果呢还不是按律令无罪释放。”
苏味道摇了摇头笑道:“本来是要无罪释放,不过六殿下见公子生气,因而想了法子还是治了他的罪。”
“六殿下怎么治他的罪”乔知之奇道。
“六殿下以略卖人为名,重新让万年县定罪,将那人判了个徒三年。”
“徒三年,还是便宜了他。”乔知之狠狠地言道。
“公子反对八议,虽然不无道理,但我认为八议也不是全无道理。比如这个议功,有大功者应该受到宽宥。”王勮说道,“还有这个议贤、议能。自古以来贤才难得,魏太祖的求贤令甚至连不仁不义之人都认为可用,对贤能之士宽宥些,不见得有什么不对。”
“功是功,过是过。我觉得公子所说没什么错,有大功者已经受到奖赏,怎么能在罚罪时,再宽宥一次,岂不是一件功受了两次奖”苏味道对杨悦的理论十分支持,“而那些贤能之士犯了罪也不能不罚。”
“八议只是在量刑上,有所宽宥而矣,并非不罚,有何不可”
实际上整个“文刊编辑部”,大多数人对杨悦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理论持支持态度,否则也不会有这个“论八议”之文。
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屁股坐在哪里脑袋便在哪里,一点没错。“文刊编辑部”中大部是寒门士子,“八议”中的议贵、议亲、议故跟他们一点不沾边,所以最为反对。
“诗刊编辑部”对于反对“八议”却并不积极。只有少数精英对“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理论表示支持,也有一部分人对“八议”半反对,半支持。
王勮便是典型的一个半支持半反对者,裴炎是支持者,而乔知之原本是支持者但因为杨豫之才会强烈反对。他反对的理由则是杨悦的“爱情自由”理论。
总裁室中议论纷纷,文刊编辑部也是议论地热火朝天。不过只是一边倒的溢美之辞。
“八议是不平等的根源。说的好。利贞这篇文章写的太好了。”
“亲贵故旧,不过是贵族的特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岂能搞特权化。”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正是这个道理。”
“利贞这次大大的出足了风头。”
这个投了炸弹的孟利贞听了众人夸赞十分兴奋。众人相继散后,他一路从天下书社出来,碰到熟识的几个同学,相约了到胡姬楼吃酒。
西市的胡姬楼与东市的醉仙楼有所不同。东市周围多为高门贵族,西市周围多为商旅平民。
到东市醉仙楼里面吃酒的人多为高官贵人。而且醉仙楼的雅间密封很好,往往成了许多官员谈论之所。
而西市的胡姬楼却不同。胡姬楼不仅是长安城最大的酒楼,而且充弃满异域风情。吸引力超强,上至高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士林才子无不以到胡姬楼吃酒为乐。
西市胡姬楼。
正午时分,胡姬楼里人声鼎沸,十分热闹。宾朋座满,高谈阔论。
楼下的大堂十分宽敞,足以容下上千人。楼上的雅间也只是用屏风隔开,声响相闻。
有个“说话人”坐在大堂的正中高台上正在“说话”。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种“说话人”在各大酒肆餐馆里流行起来。几乎稍微上点档次的餐馆都有这种“说话人”坐在大堂里,为大家讲唱些小故事,有时候还会将天下新闻上的事拿来弹唱。
“千钧一发之时,小公子奋不顾身扑上啊,救下了小娘子。自此后,小娘子对小公子产生了爱慕啊,两个人两小无猜,一起长大只见那小娘子出落的貌美如花,小公子长得英俊潇洒,正是一对神仙眷侣,天间少有,世见无双啊”
“好”座中有人拍手叫道。边吃饭边听故事,的确增添了不少乐趣。堂中宾客成分混杂,商人平民居多,也有不少卫士,还有些个书生杂在其中,连和尚、道士之流都有
“只是天不作美,嫉妒美满,有朝一日来了一个汉子,愣说那小娘子是他的啊”
说话人唱到此处,稍做停顿,呷了一口茶水。
“岂有此理。”有不少人义愤起来,“后来怎样”
“老馆别卖关子,快唱吧。”
“莫不是嫌大家给的彩头不够。”
众人哄笑。有几个商客笑着起身把钱投到他面前的一个盘子里。盘子里已有不少铜钱。
“容老汉吃口茶来。”说话人是个六十岁上下的老汉,胡子已花白。稍稍歇息一下,重又拿起“胡尔”,边拉边唱起来:“那汉子的话虽然无理,却有证据啊”
gu903();“什么证据”有人禁不住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