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求的是什么再问自己求的是什么他越来越弄不懂自己。
后山上的风特别大,谢岚呛了几口冷气,重重咳了几声。老冯递过一件氅子:“少主,这里风大。一定得保重身体。”谢岚披上氅子,笑道:“没事,只是呛着了。”老冯却流下泪来。少主回来一句情况都没有提,但是见他惨白的脸色就知道,他一定是有内伤。少夫人没回来,应该也是事出有因。
“我真的没事。”谢岚边解释,边不住地咳。从与肖剑分手之后,他日夜兼程地赶回来,好几天没合眼,早就不知道什么叫疲倦了。
“少主,我们再待一会儿就走吧,少主的心意已经尽到了。老爷看见少主这么出色,替他洗刷了冤屈,也当在九泉下瞑目了。”
“我想多待一会儿。那个家总觉得没生气。”
“那也是诸位大人的一番心意。他们曾是谢帅的同僚,觉得有愧于谢帅,凑钱修葺了此宅,并且修旧如旧,一切都和老爷在时无二。”
“做错了事总想弥补,可到底,拼拼凑凑修修补补也是无法挽回的。算了,那件案子的事我不想知道。”大概他很明白,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朝廷已经失去了一位忠臣,不会再把别的重臣拖下水,因此这注定是个审不清的案子。按照父亲的意思,也是不必再追究。毕竟最后因为闹到不可收拾,没有人再敢行叛国之实这也是谢宇轩付出了那么惨痛的代价后唯一的收获,虽然他看不到。
“是啊,谢岚,你也知道做错了事是无法挽回的”一身素服的严穆突然出现在谢家坟前,这让二人有些吃惊。
“严大人大人不是应当在京城为官吗缘何到了此地不知大人来访,有失远迎。”
“开门见山,我是为了一个案子而来。”这让谢岚好生奇怪:案子他可没牵扯上什么案子刑部要管的案子大都和官员有关。谢家旧案已经了结“你不是很能猜吗”严穆的语气里带着些挑衅。
“我能问个问题吗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些不放心。梅子好吗”
“梅子”这一问,严穆流下泪来,“看来你还知道问她,还算有点良心。”
谢岚心里狠狠沉了一下。风雷剑旁落,难道梅子“严兄这回来访,该不会是为了梅子”
“你还真能猜。”严穆恶狠狠地吐出这几个字,“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你说怎么办吧”
“对不起风雷剑害得你们我以为他们没那么大胆子”
“什么对不起你和谁去说对不起梅子是因你而死的”
“什么”这话就像一把利剑刺进他的心。梅子死了而且是为他他害死了这一生最难得的红颜知己“你你再说一次”谢岚的语调颤抖着,“梅子怎么可能,她才二十岁她”
“对梅子死了她在死的时候直念叨着你她还不想让你知道”严穆直冲着他吼。
“是谁干的谁为什么”
严穆的怒容更甚,又对他说了些话。可他突然什么都听不到了。头脑“嗡”地炸开。心口剧烈地痛起来。“对不起,我老冯,替我招待客人我想”
他看见老冯惊惧的表情,可是如真如幻的,而且突然暗淡下来是天黑了吗自己的脸上湿湿的。他哭了吗不知道。“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出这几个字,只觉得眼前昏暗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心口痛得他再也支持不住,一口血从他的喉咙口喷涌而出。有人从背后托住他,是老冯吧他脚下一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十七节芙蓉殇逝,秋意瑟瑟
第二十七节芙蓉殇逝,秋意瑟瑟
谢府。
严穆站在后厅里,徘徊许久。
老冯过了很久才从庭院深处走来:“严大人,今天实在不是谈事情的日子,少主才从徐州回来,还没休息就去上坟,太累了,又带着内伤。突然听到这样的噩耗,一下子禁受不住才请严大人在寒舍稍事休息几天,等少主状况稍有好转再”
“他现在怎样”
“刚醒,还有几分虚弱,应该没大碍。不过谁都不想见,把自己锁在书房,独自伤心。”
严穆“呵呵”冷笑几声:“梅子是我的妻子,我都不曾伤心成这样,太过了吧”
“大概少主心里还藏着别的事吧”
“什么事对了,说起来,怎么没见到谢夫人”老冯摇头,一个字也没解释。他已经说得太多了。
严穆很好奇。当谢岚在坟前突然吐血晕倒的时候,他吓到了。从没想到谢岚对梅子的感情可以深到这种程度。从来觉得谢岚是一个雷打不动的人,可是他错了。谢岚如果爱一个人,会爱得极深沉,如果把一个人当作知己,也会用全部的心去与之交往。他对每一段感情都特别认真。太认真,所以太容易受伤。他把梅子看作亲妹妹一般,怎容得她受半点伤害如今却是死,还是因他而死也许在他心里,这跟亲手杀死梅子没什么区别吧
“他一个人待在房里吗”
“是的。”
“这样似乎不太好。万一想不开什么的带我去吧,我想好好劝劝他。我不会再刺激他。”老冯犹豫了一下,确实觉得把少主一个人留在房里不太放心,因此带严穆去了。
严穆没有进去,只是通过窗缝往里瞧。只见谢岚一个人坐在角落,用绢帕捂着脸,低头哭泣。没听见哭声,但明显见到他肩膀的抽动。他不想被人打扰,只想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泣哭“丈夫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男儿之泪本就金贵,无声的哭泣更显得沉重凄惨。
gu903();一时间严穆真不知该进还是该退。还是让他一个人静静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