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颜。面对年轻俊秀的徒儿,他除了一个“好”字,什么也说不出口。“师父这些年来身体可好”“硬朗着呢,好,好若你爹还活着,会为你骄傲的江湖日子很苦吧,看你锻炼得一身结实。你当年不告而别,害得师父好找”“让师父担心了”师徒俩寒暄了半日,惹得明正心里也酸酸的。
“徒儿此番是想”
“师父明白,众徒中你是最重情的。”师父不让他说下去,“回来了就多住几日吧”
青灯黄卷古佛。玄寂大师盘腿而坐,默诵经文。“笃笃笃”清脆的木鱼声穿过夜的寂静,叩问着人的心灵。禅,本是静心之道,在一次次的自问里,达到自我的洗礼,升华到更高的境界,最终羽化成佛子,绝尘向西天去。修禅,原是修习内心宁寂。玄寂大师半生驰骋在刀光剑影中,半生独坐在青灯下,虔心抹去旧时血刃霜刀的恩恩怨怨。佛家要人四大皆空。可是在他的心里,仍有丢不弃抹不去的一些事。难道与佛无缘
“进来吧,我知道是你。”他唤着门外等待许久的亚何。
“打扰师父清修,徒儿知错了。”
“傻孩子。坐吧”
亚何席地盘腿而坐,仰着头,目光专一清澈纯净。师父不由自主想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孩子,在无数个日日夜夜,聆听着他讲道,静心虔诚。
“师父知道你此行的目的。岚儿,当世间只剩下仇恨,你觉得有意思吗”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为父血冤是岚儿的使命。”
“为师既已入佛道,就决心把该忘的忘了。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世事轮回,害人的人终会遭报应难道你忘了你父亲留下的遗言”
“没有忘。我更无法忘记父亲为我而死的事实。告诉我真相,师父。二十多年前,您和家父是忘年之交。您驰骋江湖,人人敬畏,而家父驰骋战场,卫国杀敌。一样为大宋天下效忠。不知何故您隐居山间,而他仍然在尘世奔忙。您知道他所有的行动,也曾劝过他,您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是父亲,最后还是决定行动,敌人赶在了他之前。他还留下一本没有发出的奏章,不知被放在那里。应该还有罪证。是吗师父”
“谁告诉你的”
“我找到了一些东西,从林将军处。”
“林将军可好”
“将军几年前在寒山殉国了。”
师父的表情十分平静:“生死外自有一片天空。超脱凡尘未尝不是幸事。”
“徒儿只想确认真相。师父,难道您忍心让家父的沉冤永不得昭雪”
师父微微摇头:“师父又何尝忍心让你重蹈你父亲的覆辙别再过问真相。”
亚何严肃地笑:“来不及了师父,岚儿早已打定主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是江湖教会徒儿的。当年您走江湖的时候,那可是以老辣出名的青出于兰,不过如此。无论后果如何,岚儿都没有退路。师父,那些罪证是不是在你这里”师父并没有回答。“师父,佛祖面前不讲假话。”
“怨怨相报何时了啊即使有罪证,你认为为师会交给你,让你去报仇”
“您和父亲是不是经常通信您是否一直保存着那些信”
“是又何用凡尘过往,一场虚幻。让谢帅的在天之灵”
“师父”他又劝,“何处为人间正道”
“正道只在人心,信则存,不信则亡。你的父亲以他的血祭奠他的信仰,尊重他吧”
亚何终于不再坚持。
“徒儿啊,说到江湖正道,师父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谨听师父教诲。”
“凡事三思而后行。能让则让。”
亚何不明白师父为何突然出此言。想追问,师父却闭着眼念起了经,隔世的寂静。他只得退出门。
第十五节祸起萧墙下
第十五节祸起萧墙下
没过多久,哑谜的答案便昭然。
清晨,本该平和的院子里一阵喧闹,亚何便出门看个究竟。
原来大师兄正在教训违规的门徒。好一顿鞭打,受罚者鲜血淋漓,不停哀号。明正却还不停手,嘴角挂着狰狞的笑。大家默默站在一边,好似对明正行注目礼。亚何的心顿时凉透了:“他犯了什么错”
“小师叔您别管,他活该品行不端,师父罚过也就行了。要是有说情的,师父会罚得更厉害。”
“什么事要这样罚”
“他偷库房的东西。”“如此知道教训也就罢了。”他摇头叹息,正欲走开,就听背后有人补充:“谁说他偷东西明明是栽赃”
这一惊不小,不但亚何回过头来,连泄着愤的明正也回过头。“刚才是谁说的”明正扬了扬手中的鞭子,“谁说我执法不公”
二师兄明贤走了出来:“我说的,想怎样用皮鞭教训我”
“师弟讲话要有根据。”“二师兄,大师兄有必要栽赃害他的徒弟吗”
明贤拍了拍亚何的肩:“你小子在江湖上声名厉害,怎么就会不懂这种把戏前些日子他在师父那里告了一状,说你大师兄责徒过重,此刻就遭报应了库房里要真的少了什么东西,也会藏在明正知道的地方。”明贤不冷不热地数落。“你敢血口喷人”
gu903();亚何试图调停:“两方都是不小的罪,定罪要有证据,大师兄,查到赃物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免得众人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