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憨憨地跟着笑了:“走吗”她抱歉地对冷月说:“师父,徒儿很快就回来。”
冷月的目光严厉地盯着亚何,片刻后才说:“我徒儿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就拿你的脑袋来还。”亚何当然满口答应。他们飞快地跑出山庄,似逃离牢笼的小鸟。冷月望着这还太年轻的一对,喃喃:“走吧,再也别回来。”
一路上,亚何一言不发,太多东西盘旋在他的心里。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反常。“怎么背上的伤不碍事吧还是在担心西门将军军旅生活很苦吧”“都不是,不必担心。月儿。”“可是你把不高兴都写在脸上,我能放心吗专心骑你的马吧,跑得那么快,才不想被你害死。”他轻声笑了笑,以此来安慰傲月。可是笑声里分明透着这样一种信息:强烈的逆反。
由于她的到来,一切的难题都迎刃而解。西门天烈的伤奇迹般地好了起来。睿智而干练又美貌的傲月一样获得了将士们的尊重。他们曾经都怀疑一个姑娘家跑到男人堆里实在不方便,有失体统,可一见到仙子一般高贵的她,谁都不敢胡思乱想,好像连想一想体统的问题都会玷污那纯洁的姑娘。她还不时在伤兵营里走动,为受伤的将士们带去欢愉。亚何时时伴她左右,照顾着她。人们见到他们,总不免要夸上几句:“瞧那一对,真是天作之合。”
林潇去看西门将军的时候见到了傲月:“姑娘,老夫有一问”
“西门将军没事了,请林帅放心。”
林潇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点了点头。
西门天烈万分感激亚何,不久他就重新回到了疆场,他的弟兄中间。
第十四节古墟谒灵,英雄无名
第十四节古墟谒灵,英雄无名
亚何在营地里走着,似乎毫无目的,是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想要去哪里。
此刻林帅应该在和监军大人商量对敌方案吧,他是前军副统制,因西门将军养伤,代行统制职责,理应在主帅面前出谋划策,可是一想到西门将军的事他就烦躁起来。监军又算什么可以理直气壮地用军法报私仇吗他从心底里感到恶心。按江湖道的做法,早应斩之而后快。现在好歹也是个官,反而不能惩恶扬善,许多事只能听之任之这还是严法纪的军营吗还不如在旭日山庄歇着凉快罢罢罢小人作梗,君子不与之谋。世道如此,何苦管这等是非在这军营中,他本就是多余的人。然而身为侠客,世间有何不当管有何不愿管难道非要承受那么多不公他为自己感到不值,更为西门将军感到不值。
走着走着,到了傲月姑娘的帐前。她正急走着端着一盆水出来,太匆忙了,与低头徐步沉思着的亚何撞个满怀,一盆水把他从头到脚泼个湿透。她赶忙道歉,他只是浅浅一笑,说道:“不干姑娘的事,是我的疏忽。”她急忙从帐里拿出干毛巾,为他擦干了脸上的水:“为何不躲开想事情如此出神,对大哥而言太不寻常了。”
他用一种沉重的语调恳求:“陪我去散散心好吗”倔强的亚何何时用这种语气与傲月说过话提议时,他忽然想到了地图上的一块地方,一片空白,据说是古战场,军营里没人去过。不由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何不去那里查探一番想想打仗,兴许会有意外的收获。就这样,她跨上了亚何的马背,朝着大漠里疾驰而去。
他们沿着军营旁的河道逆流而上,走了有半个时辰。这里的河很浅,最深处也才刚及马肚。水流也不急,水里夹带大量的泥沙,使水混浊不堪。他们过了河,背对河又走了半个时辰,一个巨大的土丘展现在他们的面前,挡住了他们的视野。这正是地图上所不曾标示的。难道就在这里土丘下有一棵半枯的老树,向天空伸展着扭曲的枝丫,孤独地伫立在风沙里,正好被用来系马。
“这是哪里为什么荒芜成这样一点也不美”
他反问:“你一直住在寒山,也不知道这里看见土丘上的废墟了吗那里曾是一个岗哨。荒芜有时日了”
“为何要来这里”
他没回答,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向丘顶进发。
不一会儿就到达了丘顶的废墟处。说是废墟,其实只是几处残垣断壁塌倒的土墙、被风堆积起的厚厚的沙尘。不过站在这里确有一片辽阔的视野。回望来处,还可看见一行清晰的马蹄印与一条静静流淌的河。向前望,一大片起伏的沙地安详地躺着。也许,已经很久没有拜访者了。傲月的一声惊叫打破了宁静。她战栗着凝视着一个方向,亚何分明感受到了她的惊恐,便顺着她的目光放眼望去。那儿的沙地上有一个个隆起的小土墩,像是坟冢,绵延开去,构成一个巨大的阵列,壮观地占了一大片。
亚何搀扶着她,向那片可怕的土地走去。她在颤抖,几乎连走路都不稳,他还感受到被搀着的手冰凉冰凉。于是他在这一大片没有墓碑的坟冢前止步,搂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是坟地吗”她的语调里透着害怕,偏偏得到了极肯定的回答:“是。”其实心里也知道多此一问。虽然她在边防重地长大,见过不少战争与死亡,遇见这样的场面仍不免要害怕。哪里来这么多无名墓这些人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被弃置荒郊野外她再次惶惑地问:“这是哪里”
“古战场。”
“不是散心吗来死人堆里做什么”
“没什么,只想散散心。”真是个怪人,散心竟然跑到坟堆里。他究竟在想什么
一阵凉飕飕的风刮过,不知是害怕还是寒冷,她打了个哆嗦。他立即解下御寒的大衣,为她披上,自己只穿着单衣。因为害羞,她的脸涨得通红。他替她裹紧大衣,把她紧搂在怀里:“还冷吗”“不了,你不冷吗”可是傲月仍在颤抖。
“我不怕冷。你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