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金言笑道:“这顽劣丫头,日后嫁个负心郎君,有你罪受。”汤素妍大怒,顶嘴道:“世上的爷爷,哪有如此咒骂孙女儿的”汤金方道:“我就这样骂了,你又待怎的”汤素妍气道:“我,我不理你了。”言毕回到内室,蒙头呼呼装睡。汤金方见那男子内脏伤得颇重,自到厨房熬参汤喂其喝下,又取了银针,疏通其经络,接好断腿,诸事忙完,已到酉牌时分。
汤金方见汤素妍赖在床上,故意使小性子不出来做晚饭,高声叫道:“素妍,我饿了。”汤素妍余怒未消,在床上回道:“叫那负心人做给你吃。”汤金方笑道:“他好了,便能帮你劈柴生火,煮饭煎药,报答你救命之恩。你做了翘脚的千金小姐,多出个仆人服侍,岂不甚好”汤素妍闻言,暗忖此言有理,这蠢笨男子,居然想跳下舍生崖见到普贤菩萨,真是愚不可及。待其伤好,支使他做这做那,他天性愚蠢,看来不会反抗,白白多出个仆人做事,自己便可日日玩耍,过下大小姐的瘾,大是划算。当下起床,煲了一只肥鸡,又炒了腊肉,犒劳汤金方。
那男子服了灵芝和参汤,又得汤金方施针治疗,戌时竟然醒来。汤素妍见那男子睁眼,知其小命保住,也不顾其重伤刚醒,讥道:“殉道士,你可曾见着普贤菩萨啊”那男子闻言,神色木讷,毫无反应。汤金方道:“后生,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可以到金顶礼佛,求师傅点拔。那舍身崖下并无菩萨,你不要异想天开。”那男子低下头去,双目噙泪,并不回答。汤素妍气道:“殉道士,我爷爷救了你,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救人一命,比滴水恩又多出了千百倍,你好好养伤,伤好了替我劈柴干活,用一生来报答。”
那男子闻言,也不说话,只点了点头。汤素妍不满道:“原来不是聋子,却是个傻子,傻子,你饿不饿啊”那男子摇了摇头。汤素妍道:“你刚刚醒来,伤势严重,先好好睡一觉,锅里还有鸡汤,明日我热了,再端来你喝。”那男子艰难道:“谢、谢。”汤素妍笑道:“傻子,你还知道谢啊真是让人感动。”一个转身,自回房睡觉。
那傻子在汤金方祖孙的悉心照顾之下,过了二十余日,已能拄着拐杖下地走路。汤素妍见那傻子说话,一日总不超过三句,如同闷葫芦一般,颇是恼火。她天性活泼,喜欢谈吐,爷爷却救了个活死人回来,自己除了要服侍他吃饭喝药,还要端屎端尿,想找个仆人,却来个少爷,不竟深为不满,整日里对傻子讥笑嘲讽。傻子对汤素妍揶揄,不以为忤,淡淡一笑,视若无睹。又过了十来日,那傻子居然可以甩掉拐杖,慢慢行走了。常人若受如此重伤,非得在床上躺个三四月,才能下地,可这傻子,不过一月,便能行走,恢复之快,让人惊奇。汤素妍医治过不少伤患,却从未见过如此医学奇迹,自然大惑不解,便询问傻子,问了数十句,那傻子呵呵傻笑,并不回答。气得汤素妍恼怒不已,性起时,还擂那傻子几拳,打得傻瓜痛苦叫唤。
九里镇上有一帮泼皮,素来对汤素妍的美貌垂涎三尺。但汤金方医术精湛,受全镇人尊敬,众泼皮明里也不敢到药铺调戏,只得俟其上山采药,出外就诊之时,方能到药铺骚扰一番。这一日汤金方又出外采药,一绰号叫狗儿的泼皮得讯,趁汤素妍落单,大摇大摆,来药铺想讨些便宜。汤素妍一见狗儿来到铺中,没好气道:“臭狗我,你来药铺做甚”狗儿见她侮辱自己,也不生气,说道:“昨夜偶感风寒,前来开个方子,抓些草药,烦在铺中煎熬。”汤素妍道:“这风寒无须用药,你日里多喝开水,每晚睡前,用热酒擦背,不过三两天,便可痊愈。”狗儿道:“我今日就想喝药水,你若不给我开方煎药,我便不走了。”
汤素妍早知这狗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醉翁之意不在酒,大怒道:“狗儿,你看我爷爷不在,以为我好欺负,快些滚出去,否则我叫街坊邻里打断你狗腿。”狗儿叫起撞天屈道:“岂有此理,我得了风寒,前来抓药,你非便不医治,还要打我出门,天下哪有像你这般开霸王药铺的”汤素妍骂道:“呸,属狗的也配吃药”狗儿见撕破脸皮,立即凶相毕露,大怒道:“你既不识相,且叫你见识我的手段。”当下叫吼吼捋袖揎拳,向汤素妍抓来。
汤素妍身单力薄,孤立无援,大声呼救,并无一人响应。此时正当中午,街上行人皆回家用饭,故而无人注意到药铺内求援。汤素妍无奈,只得东躲西窜,但药铺不大,不几个来回,狗儿已将汤素妍逼到墙角,眼见既遭不虞,内室布帘一动,那傻子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汤素妍见状大喜,叫道:“傻子,快帮忙,把这狗贼打败。”傻子似是未明其意,怔怔的望着狗儿,不知所措。
第八十二章此心难渡桑干
傻子猛然出现,确是吓了狗儿一惊。正思逃跑,看了半晌,见不过一痴呆傻子,胆气大增,又向汤素妍扑来,狞笑道:“好妹妹,你生得如此水灵,哥哥我早想得到你了。”汤素妍在墙角,避无可避,那狗儿又会些拳脚,眼见得形势不妙,突然狗儿身子一僵,直直的摔倒在地上。汤素妍莫名其妙躲过一劫,她生性活泼,刚历惊险,瞬间忘怀,并不害怕,一搭狗儿手腕,奇道:“这狗儿色迷心窍,冲动之下,弄得血脉不通,真是不信因果,得了个现世报。”傻子在旁闻言,痴痴呆呆,手足无措,木讷不解。
汤素妍将狗儿脚手绑住,拖到街上,叫起四下邻居,义正词严,数落狗儿恶行。众人将浓痰唾沫呸了狗儿一头一脸,狗儿受到刺激,猛烈惊醒,又遭众人斥骂一翻,羞得无地自容,无奈手脚被缚,逃脱不得,唯有出言告饶。众人骂了一阵,便放过狗儿,狗儿遭众羞辱,勉强在家呆了十数日,忿忿不平,置了酒席,邀约了一名泼皮,绰号唤做青皮。二人酒过三巡,狗儿便将遭辱之事向青皮诉苦,青皮三杯酒下肚,豪气生出,拍胸放言道:“狗儿兄弟,你毋须烦恼,咱哥儿俩酒足饭饱,再找到药铺去,就算有汤金方那老狗在,以我之拳脚功夫,并不惧他。”二人计议妥当,又喝了一气,便醉熏熏的打上药铺。
汤金方正在柜后整理药罐,见二人前来,问道:“二位要抓药吗”青皮面目狰狞,双目,右手奋力一擂,打得柜上灰尘四起,叫道:“老狗儿,你欺我兄弟,某今日前来,便为讨要公道。”汤金方怒道:“少胡说八道,滚出去。”青皮大怒,兜头一掌,向汤金方掴来,汤金方虽然不会武功,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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