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定国大喜,择日不如撞日,次日便送了聘礼,一顶花轿,将何宗兰一家接到府中。何宗兰见赵定国不是良善之人,本不愿托付终生,无奈母命难违,只得抑郁顺从。赵定国将何宗兰得手之后,二十天新鲜感过去,便旧病复发,宿花眠柳,留恋青楼,彻夜不归,势下何宗兰夜夜垂泪。罗氏见女婿行径如此,非但不思阻挠,居然又想将何宗妹嫁给赵定国为妾,以拴其心。何宗兰见母亲如此卑鄙,含泪喝阻,罗氏也顾及名声,不便明来,暗中和何宗妹计议好,引诱赵定国上钩。赵定国本是好色之人,来者不拒,多多益善,且何宗妹也颇有姿色,便与何宗妹偷奸。罗氏大喜,以为用二女已牢牢拴住赵定国,又在床前殷勤服侍,毫不避嫌,面有求欢之意,颇合赵定国心意,遂与罗氏母女同赴巫山云雨。
何宗兰见母亲下贱无耻,整日以泪洗面,但身单力薄,不敢与赵定国争执,便生了报复之心。一日查药书,看到断肠草三字,大喜,当下亲自去药铺购得若干,研成粉末备用。然后重整妆容,变得柔情款款,妖艳娇媚,又让丫环备好酒菜,待赵定国深夜回府,必细心服侍,又亲自执壶夜宴,起舞唱曲儿,通宵达旦。赵定国见何宗兰突然变得招人喜欢,大喜过望,便夜夜消受了美人恩惠。
过了三月,赵定国身子日益消瘦,头晕眼花,行走无力,何宗兰又请来数名大夫为其诊治,众大夫诊毕,众口一词,皆言赵定国肾阳亏损,须得大补。何宗兰于是又用老参煲汤,鹿茸进补。日夜端茶送水,衣不解带,悉心服侍了赵定国两月。但赵定国病势日重,虚不受补,已入膏肓,无力回天。赵定国虽有众多妻妾,但得病之后,唯有何宗兰一人不离不弃,床前服侍,不禁感叹患难方识真心,遂对何宗兰信任有加,倾心相托。一夜三更,赵定国清醒过来,觉得身子轻若无物,已知回光返照,死期将至,执着何宗兰双手,说道:“宗兰,我虽然天年有限,但能得你如此贤妻相伴,死也足矣。”
何宗兰泣道:“相公,能得你此言,贱妾万死不悔。但你走后,抛下我一个孀居寡妇,无依无靠,日后如何生活”赵定国道:“宗兰,你毋须担心,我已交待父亲,他不会亏待于你。若日后父亲失势,生计困难,你可去找我义兄施三才,他位高权重,与我交情深厚,必会助你。”何宗兰哽咽道:“相公,施公子乃薄情寡义的好色之徒,俗话说人在人情在,你已离去,他见我弱小,怎会帮我”赵定国笑道:“我有一样东西,藏在书房里,是一本小册子,上面有施三才父子贪腐的详细记录。你有了这个,便不怕他不出手相援。”何宗兰闻言,放下心头大石,说道:“相公,你还有何遗言交待于我”
赵定国忏悔道:“宗兰,你对我如此之好,我以前却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我与你姐姐,还有、嗯,岳母,都有私情,一直瞒着你。想不到我赵定国,妻妾数十人,临别真心对我的,只有你一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死前我不想瞒你,你母亲和姊姊,都不是好人,我死后,你一定要防备她俩。”言毕已至弥离状态。何宗兰闻言,满面悲伤,也忏悔道:“相公,我也不想瞒你,你得的这病,便是我用了断肠草毒药,日日在酒水里下了少许,喂你喝了,积少成多,你身子中毒日久,便病入膏肓。我早买通了前来诊治的大夫,故而他们也不会说出真相,你奸我家人,我取你性命,两不亏欠。你即将死去,为了不使你做个糊涂鬼上路,我便全盘告知于你。”赵定国闻言,怒火攻心,惨叫一声,命赴黄泉。
次日何宗兰披麻戴孝,追悼赵定国,神情悲伤,又取了施三才的犯罪铁证,暗忖克日交给张濯,除掉施贼,为父亲何应龙报仇雪恨。丧期已过,何宗兰寻个机会,来到张濯府上,将罪证呈献,张濯得了何宗兰的证据,喜不自禁,原来赵定国虽然贪财好色,但心思缜密,与其父赵从臣密议,恐施贼日后过河拆桥,杀人灭口。便和赵从臣暗地里搜集施贼罪证,谱成一册,借以反制施贼。
施濯得了二施罪证,并不急于禀报皇上。那罪证上虽有施家父子贪赃的详细记录,以张濯之卓越远见,知道皇帝念及与施老贼二十余年旧情,最多责令其回藉养老,断不致要其性命,当下和冯仁木商议。冯仁木道:“阁老,依您之见,当如何为之”张濯道:“若告施贼贪赃枉法、聚敛钱财、量值卖官、残害忠良,则圣上得奏,有暗喻昏庸失察,任用非人,纵容贪臣之嫌,圣意必定不悦。极有可能草草了结此事,罚施贼回乡养老。”
第六十八章证据下
冯仁木道:“阁老见识,果然非同一般,请问何策可置施贼于死地”张濯道:“圣上最恨,乃篡权夺位,勾结外贼两种。前昔有告施贼府宅,有王者之气,又敲山震虎。久闻施三才与倭贼勾结,若能查到罪证,便可一击中的。”冯仁木闻言笑道:“阁老,此事我倒有些眉目,可供参考。”张濯喜道:“公公快些道来。”冯仁木道:“昔日有七仙门主李愚桥,和锦衣卫齐重成,皆为施贼党羽。此后李愚桥投靠五峰教主方青狮,若能查到施贼手中,有李愚桥的来往书信,必可作为铁证。”
张濯长叹一声,说道:“纵有书信,必被老贼藏于隐蔽之处,我等如何得知”冯仁木笑道:“阁老,美人计。”张濯闻言惊道:“我等现下苦无美人,怎能施美人计啊”冯仁木笑道:“前来送册子的何姑娘,貌如天仙,又聪慧无比,若有她相助,能靠近施三才,假意相好,再探听出藏放之处,偷盗出来,必可成功。”张濯道:“可是何姑娘,乃品行高贵的女子,我等怎好以此事相求”冯仁木道:“阁老,你尽管开口,我料何姑娘必会慨然应允。”张濯道:“为了剪除巨奸,老朽只好厚起脸皮,求助何姑娘了。”二人计议妥当,一日张濯派张凤仪约得何宗兰来府,将所托之事相告,何宗兰闻言,神色凄楚,痛苦无比,良久应允。张濯向何宗兰授了一计,何宗兰当下依计而行。
却说施三才得了赵定国指点,和东厂提督王效武,锦衣卫指使齐重成,密议多日,王效武终于思得一计。原来胡莫言总督直浙,为完成抗倭大业,忍辱负重,与朝中两派多有瓜葛,曾行贿数位朝中大臣。其中有首辅施明宗、兵部尚书赵从臣、东厂提督王效武等。其中吏部尚书何效应也受了胡莫言好处。因前次三百官员辞呈案,何效应被皇帝罢官,关押于天牢,待三法司会审。
齐重成带锦衣卫前去抄家,在何效应家中,抄出胡莫言写给他的书信数封,有历次献礼明细单,和求其关照书信。齐重成城府极深,将礼单及书信尽皆私自截下,现下何效应倒台,有了胡莫言的这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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