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府,长乐街,有一洪姓人家。老东主姓洪名明礼,原是福州鼓楼书院一讲书,因患有风湿之疾,腿脚出行颇不方便,便开了家书画铺,卖些自己创作的字画谋生,日子过得倒也平静。洪明礼娶妻林氏,林氏乃福州城中一贫家女子,贤惠勤俭,虽然夫君有恙,不能挣得余钱改变处境,林氏也不罪责,反而煲药煨汤,端茶送水,将洪明礼服侍得妥妥帖贴。
夫妻育有二子一女,老大洪学书,早已娶妻生子,成家立业,添了两个小男娃儿,日子过得和和美美。老二女儿洪学画,也嫁给一城中商户林实生为妻,生下一子一女,家庭颇是美满。唯有老三洪学艺,自幼爱好棍棒,五岁时被一游方道人看中,收作徒弟,领走二十余年,将一声武功尽悉相传,洪学艺习会武功,回到福州。整日里不务正业,喜好打斗,纠集起一帮无赖闲汉,专寻商户麻烦。按月收取商户银钱,名为月律钱,若敢不给,便让手下弟兄,寻衅滋事。若你是卖茶叶的,不奉月律,一名泼皮进来,买一盒茶叶,刚出店门,将茶叶尽数取出,再掺进草根树叶,诌你作假,店主胆敢声辩,当即拳头打将过来,打得你店内一片狼籍。
店主人一怒之下,便告到官府,岂知福州知府赵庸俭公子和洪学艺原是一伙,申诉无门。某些意志坚定者,便长跪在衙门口,冒死告状,知府赵庸俭无奈,勉强升堂接了状子,但泼皮自有狡辩的道理,一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赵庸俭又是出了名的难得糊涂,这事便无止尽的拖下,拖到告状的明白了:自古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方罢。告状的若有银钱,早改行另谋生计,焉有余钱行贿只得悲愤而回。洪学艺如此屡屡得手,不过三年,已是福州城中一霸,抢得家财万贯,富得流油,打出了一个“洪老虎”的绰号。这洪老虎天不怕地不怕,唯怕父亲洪明礼,洪明礼一见他面便叫骂不停,跑得慢了,还须着上几手杖,打得火星直冒,无奈不敢和老爹较劲,便另外建起府宅,单独过活,少与其父谋面。
洪明礼一生清高,品德优秀,不想出了这样一个不肖子,将祖宗颜面败个精光。但行走不便,抓拿不住,说教无效,所谓儿大不由爷,便是此理。洪明礼自此见了街坊邻居,唯有含泪作揖,求其海涵,便整日里坐在书铺垂泪。林氏见丈夫忧伤,逆子是她生的,自然应负主责,心里便忧愁起来,如此唯唯喏喏,勉强在福州百姓的仇视眼神中活了三年,便撒手西去。洪明礼没了老伴儿,本想和大儿同住,但女儿洪学画孝顺,家境比大哥又好,女婿林实生高堂亡故,也愿孝养岳父。洪明礼便和女儿同住。
倭贼攻破兴化,林实生姑父姑母被倭贼杀害,剩下两个女儿,被邻居马逐月救走。大女儿邵衣文,年方十八,生得美貌无比。二女儿邵衣漓,年十二岁,但明眸浩齿,也是一个美人胎子。马逐月十三岁,自幼父母双亡,随邻居习得一些拳脚,倭贼攻破兴化,将邵衣文父母当众杀死,马逐月机灵,和二女躲在柴房,趁黑逃得性命。三个年轻人出了兴化,不知日后如何过活,便一起商议。邵衣文想到福州府有表哥林实生,经营茶行,想来可以周济,便领着二人投到林实生门中。林实生乃有德之人,感叹姑父母一家遭遇,自然负起表兄责任,安排马逐月到茶行当了一名伙计,邵衣漓年幼,便请洪明礼教其知识。邵衣文已成年,林实生便寻思给邵衣文找到一户好人家,嫁了后也能了却姑父母的遗憾。
邵衣文在家无事,便到茶行帮忙,这一日洪老虎手下一名泼皮,绰号秃三,刚好经过林记茶行。洪老虎虽然狠毒,但毕竟不敢收姐夫的月律,那秃三本来也不想进林记茶行,但在街中突然瞧见了茶行忙活的邵衣文,惊为天人,涎水长流,久久不能离开。另一名收月律的泼皮汪四,见秃三痴立不动,一拍肩膀,笑道:“三哥,看什么如此入神啊”秃三喃喃道:“好美,好美的女子啊。”汪四左右一看,见街上并无女人,奇道:“三哥,哪有什么美女啊”
秃三一指茶行,说道:“就在行内,保管你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女人。”汪四到茶行门口探头探脑一望,邵衣文即笑着上前招呼道:“客人,要买什么茶叶”汪四也流出涎水,喃喃道:“果然好美啊。”邵衣文听得不解道:“客人说什么啊”汪四道:“说你这个大美人,我汪四阅人无数,女人也见过不少,但像你这般水灵的女子,却从未见过,你可算咱们福州城的第一美人了。”邵衣文见汪四说话下流,便回身不理。
马逐月在店中见汪四出言轻薄,上前正色道:“客人,你要买茶叶便买,不买请不要堵在门口。”汪四见马逐月敢驱逐自己,大怒,骂道:“你这小杂种,知不知道大爷是谁”马逐月道:“您是客人,我怎能不知”汪四一挥巴掌,作势要掴马逐月,斥道:“大爷乃洪字帮的汪四爷,小子,你吃了豹子胆了,敢捋虎须”马逐月道:“原来是汪四爷,小的不知,但不知小人何处得罪了四爷啊”
汪四一寻思,马逐月彬彬有礼,确未曾污辱自己,当下有意找茬道:“大爷我喜欢站在茶行门口吹风,你敢出言赶我,惹得大爷我不高兴,快叫那美人前来赔礼道歉,说得大爷心软,便饶你这遭儿。”马逐月见汪四存心寻衅,火道:“你自理亏,还要无礼取闹,待要怎的”汪四劈头一拳,向马逐月兜头打来,马逐月大怒,年幼身矮,当胸一拳,竟后发先至,将汪四打翻在地。
秃三见汪四吃亏,大怒,捋起衣袖,骂道:“臭小子,敢惹洪字帮大爷,瞧我今儿个不打得你满地找牙,便不是洪老虎的兄弟。”马逐月一个箭步跳到街中,叫道:“恶贼,是你们先挑事,到了官府,我也不惧。”秃三狞笑道:“小子,不知道官府就是我家大哥开的,还敢狂言对薄公堂,先吃我一拳。”突然飞起一拳,向马逐月打来。马逐月虽然年幼,但自小习武,根基扎实,且日日精练不辍,比之秃三,并不逊色。
两个打了三十余合,马逐月一式黑虎掏心,将秃三打翻在地。汪四见已方两个成年汉子,不敌一个少年,大怒,扶起秃三,二人围攻马逐月。马逐月虽然身法灵活,但年幼气力不济,毕竟打不过两个成年人,眼见得便要落败,茶行中一声怒喝,一人骂道:“狗贼子,敢来惹事”汪四一惊,停住攻击,见是洪明礼,大骇,慌道:“不知老太爷在此,多有得罪,小人即刻滚开。”秃三也认识洪明礼,知道是洪老虎老子,招惹不起,只得悻悻离开。
洪明礼骂退泼皮,忧心忡忡,对邵衣文说道:“女子,这两个狗贼见你貌美,生了觊觑之心,恐日后来寻麻烦,你还是呆在房中,店里有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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