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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岳剑圣 冰原画蝶 2465 字 2023-10-09

伊愿一听那门役说完,不待莫高声交待,已当先向箭马场中跑去,顾平章与他,亦师亦友,师徒情深,现下顾先生家有危难,不啻他自身涉险。不及一刻,已跑至箭马场中,却见顾平章踽踽而行,见了伊愿,淡淡道:“什么事”伊愿哽咽道:“先生,令尊大人”顾平章黯然道:“此事早在我预料之中,家父上书之前,已传信于我,你,你不须多讲。”伊愿抽泣道:“先生,先生,内阁张大人派来的送信人已至门房,请先生前往。”

顾平章回首一望箭马场中练习射艺的学子,双目泪光隐隐,半晌深情道:“大明虽大,虽千万人,您往矣,父亲,儿子为你骄傲。”伊愿见顾平章眼内饱含深情,不禁心痛如绞,泣道:“先生,先生”顾平章淡淡道:“孩子,你随我来。”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墨雨亭中,伊愿不知顾平章要交待什么,不敢多问,双目噙泪,黯然神伤。

顾平章默默注视伊愿良久,右手轻抚伊愿脸颊,轻轻道:“孩子,我顾平章一生,没有子嗣,但我与你,情同父子,你愿不愿听我最后遗言,此后继承我的志向”伊愿大惊,含泪道:“先生,先生。”顾平章淡淡一笑道:“孩子,我,顾平章,人送美称顾山水,虽然毕生庸碌无为,执教书院,却与家父父子同心,日日心系朝堂,担忧国事。现下我大明边患不断,东南有倭寇犯境,西北有鞑靼侵袭,辽东有蒙古土蛮、建州女真横行抢掠,真是三面环敌,烽烟四起。我泱泱大国,竟遭倭、虏肆虐,真是志士含羞然而朝堂之上,施明宗父子结党营私,勾结阉宦,谋害忠良,把持朝政,致使忠臣贤良屡遭涂炭”

他顿了一顿,续道:“家父身为当朝左副都御史,为天下言官之首,素来忍辱负重,祈望觅到良机,一举铲除奸党。然而日前鞑靼小王子部率兵五万攻进雁门关,在山西境内如入无人之境,连续抢掠大同、宣府间数十座城镇,大同总兵张文锦,闭城不战。宣大总督杨实甫,当时回京叙职,不在山西,因对敌情不明,判断失误,仅派出一万骑兵速往大同迎敌。施明宗收到情报,明知敌势浩大,却将军情故意隐瞒杨大人,结果导致我一万骑兵在大同全军覆灭,杨实甫大人被下诏问罪。家父为保杨大人,上书陈情,奏折被施明宗老贼扣下,指使兵部尚书赵从臣上奏诬陷家父监察失职,是杨实甫大人同党,系兵败罪臣,东厂番子便将家父下到东厂大狱,迭施酷刑,想那东厂监狱实同人间地狱,最强壮的人进去,也熬不过三天,家父年迈,焉有活命之理虽然张阁老大人百般营救,也是徒然。现下前来送信,实同报丧。”

顾平章讲到此处,神情坚毅,又道:“孩子,你一进大观书院,我便喜欢上你心思聪慧,学业优秀,且武功不俗。我一生虽然在书画上略有建树,但可惜不谙刀兵,不会武功,不能上阵杀敌,引为平生最大憾事。文教授和我都对你格外器重,精心教导,祈望有朝一日,你能学本朝王阳明祖师,知行合一,上阵冲锋,为我母国百姓建立不朽功业,不知你可能做到”

伊愿闻言泪雨滂沱,哽咽道:“学生何德何能,受先生如此托付,他日里纵然粉身碎骨,也百折不回,庶竭驽钝,勇往直前,义无反顾。”顾平章闻言,满面欣喜,笑道:“傻孩子,哭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若能继承先生遗志,东南抗倭,西北拒虏,辽东杀贼,则先生纵然身逝,也当含笑九泉。”

伊愿泣道:“先生,令尊顾大人虽然为国捐躯,但先生正当壮年,因何频频言及亡故之词”顾平章目视远方,半晌缓缓道:“孩子,你即刻跪下给我拜上三拜,我现下活着,想看到你给我磕头,我好生喜欢你叫我先生,你一叫我先生,我便仿佛看到我的志向得到传承,他日里你秉我遗志,阵前杀贼,若是战死沙场,也不要怪责先生,咱们名为师徒,实为知已。我一生无子,你能否叫我一声义父”

伊愿哭着跪了下去,喊道:“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伊愿一拜。”顾平章端正坐着,受了伊愿三拜,含笑道:“愿儿,无论此后你如何艰苦,也要记住今日之言啊。”伊愿道:“义父,孩儿永生铭记。”顾平章道:“还有一件事情,将来你惹是遇到危难又不能解决,就将为父赠你的那两幅图带到浙江绍兴,找一位叫陈绍增的师爷,他见了我的画作,自然会帮助你。”伊愿哭道:“孩儿记住了。”

第十二堂文人风骨修订

顾平章见交待完毕,哈哈一笑,道:“你先回艺馆罢,我随后就去门房。”伊愿泣道:“义父,孩儿要与你一同前往。”顾平章面色一凝,斥道:“男子汉建功立业,必定心志坚毅,遇事果决,你婆婆妈妈,空怀妇人之仁,岂能实现我的遗愿”

伊愿闻言,不敢留在顾平章身边,只得向艺馆而行,听得顾平章高声吟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虽然渐行渐远,但顾平章那豪迈苍茫的诗声却牢牢刻在伊愿心中,此后他九死一生,历尽千难万险,无一时一刻,忘记顾平章的生死嘱托。

回到艺馆,众学子三五成群,无不惊恐失色,纷纷议论当朝言官首领顾希言的直谏冤屈,蒋杨道:“顾大人是我杭州名士,天下言官之首,历来忠诚正直,今日被兵部尚书赵从臣诬陷,我等学子,当联名上书,申讨正义。”王博道:“蒋兄虽然言之有理,但天下虽大,多是施贼一党,我等寂寂学子,纵然万人疾愤,血书盈车,也不过螳臂当车,以卵击石,当下先应遵从文教授安排,妥当行事,方为良策。”雒新道:“师弟言之有理。我等马上去找文院长,听文院长指示。”

众学子闻言称是,纷纷走出艺馆,找寻文荆川,刚到礼圣殿旁,突然闯进来大批官兵,为首一人高声叫道:“大观学子,速到箭马场中聚合,若私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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