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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觉醒 绿影蓝刀 2393 字 2023-10-09

查已经接近尾声。我接到的报告是他将在两旬之内返回北京。”

“大人,”慕容信光不做任何表情地高声回答:“刑部在十天之内就可以把对李贽的审理意见提交都察院批准。”

尤里苏伊斯基大公第七次抬起头恨恨地朝着身边的骑兵怒目以视,咬着嘴唇在浓密的大胡子下面嘟哝了几声,终于还是无可奈何地垂下头去。他停下脚步使劲扯了扯身上因为长途远行而肮脏褴褛的破皮袍,想要努力保持自己身为贵族的尊严和仪态。然而立刻便有人从后面使劲推了他一把,令他一个趔趄几乎摔倒。苏伊斯基踉跄向前扑了几步,这才猛地回转过头去。

肇事者是一个同样肮脏颓唐的俄国士兵,他瞪着看不出半点神采的双眼与大公对视着。尤里皱起眉头抽了抽嘴角,终于还是赶在中国骑兵挥舞马鞭抽打过来之前顺从地转过身继续前进,他的身后,一眼望不到头的俄罗斯俘虏大队在帝国大道上蠕动着缓缓行进。

这是对自己高贵身份的莫大侮辱苏伊斯基早已是昏昏沉沉的头脑中也只剩得下如此的残念了:把俄罗斯尊贵的大公像奴隶一样驱役,同那些卑贱的士兵混在一起长途跋涉好几千里路押送俘虏的军队手中的军旗从象征蒙古外籍军的青色狼头换成了国防军的扑天苍鹰,接下来是首都卫戍军的黄金貔貅旗,几乎是靠本能向前挪动脚步的他也始终没能意识到自己正在逐渐接近东方最古老帝国的王都天堂以下最宏伟壮观的城市,北京。

耳旁突然响起震动云霄的呐喊声,苏伊斯基抬起沉重的脑袋,努力瞪大迷蒙的双眼左右环顾。可供四辆马车并行的宽阔青石大道两旁,分别站着一列顶盔贯甲全副武装的明军士兵,他们如整齐的标杆一般笔挺肃立,手中的长枪直指天穹。

这该不会是要杀我们了吧大公心头一凛,顿时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举头远望,但见明军队列的尽头墙垣高耸旌旗林立,他这才算好歹明白过来,原来是达到目的地了。换句话说,自己作为俘虏的生涯也就要行将结束了吧。

矗立在尤里苏伊斯基大公面前的正是北京西北的德胜门,由于其名谐音“得胜”,故而在帝国的传统习惯中是专供军队出征和凯旋通过的城门。长长的俘虏行列首先在卫戍士兵的引领下从瓮城北垣下走过,看那十二米高的青砖城墙上,每隔数米便立有一面日月双龙旗,无数军士手端强弓硬弩在女墙垛口和敌台上保持警戒。瓮城北垣正中是一座高大雄伟的重檐歇山顶绿剪边箭楼,这箭楼体高123米,面阔34米,城台高126米,东、西、北三面共开有82个箭窗炮眼,凌厉的杀伐锐气令俘虏们叹为观止。

比及绕到瓮城东垣,又见一座形制较小的闸门楼。随着明军士兵的号令,券顶拱门下厚重的铁闸在铰链的吱嘎声中慢慢升起,卫戍军士兵们指挥着俄国俘虏组成八列纵队,从铁闸下鱼贯而入,走进瓮城中央宽70米长118米的大广场。

直到此时整体高度达36米的德胜门城楼才真正出现到了苏伊斯基大公的视野当中,这是一座华丽壮美的中国式双层建筑,粗壮有力的红漆木柱直矗在近四丈高的城台上,绿琉璃瓦剪边的重檐歇山顶上灰筒瓦淡淡地泛着朝辉。拱形券顶门洞中,卫戍士兵们取下黄铜裹皮的木制门栓,用力拉开缀满钢制门钉的铜皮实木大门。垂头丧气的俄罗斯俘虏们在士兵们的驱赶下从门洞和交错的长戟下走过,慢慢走上帝国首都的街市。

也许是因为近年来听过了太多帝国大军胜利的消息,也看过了太多得胜还朝的凯旋仪式,北京的市民们对此次胜利本身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云集在俘虏队列所途经的街道上看热闹的百姓们更热衷于讨论的是这批俘虏,或者准确地说是奴隶,将会被以什么样的价格出售。连上次那批长得像猴子似的矮个子倭奴都能卖到两百银圆,这些高大强壮的罗刹人看起来应该值钱多了吧。他们兴奋地对从眼前鱼贯走过的俄罗斯俘虏评头品足,俨然自己已经成了市场上的买主一般。

一名军骑从长街另一头飞驰而来,他在押送俘虏的军官面前猛勒住马缰,一扬手中的黄铜鹰杖,高声喝令道:“枢密院有令,从俘虏中选出六千人参加明日的献俘仪式,其余的羁押至城南战俘营看管。”

“遵命”立刻有士兵上前来在俄国俘虏中指点挑选,那传令的军骑则跳下马背,不由分说地抓住苏伊斯基大公,把莫名其妙的他拖出队列。“把这个人给我带走。”

两名骑兵立刻跳下马背如狼似虎一般上前把苏伊斯基按倒在地,不由分说地当然说了双方也听不懂用麻绳将他捆个结实丢上马背,然后三人挟着倒霉的大公驰出队列疾驰而去。

“干什么你们这些野蛮人”尤里苏伊斯基大公尖声叫了起来,“我是大俄罗斯帝国的王公贵族,你们不可以这样对我哎哟”后面这一声无疑是拜明军手中的马鞭所赐,好汉不吃眼前亏,大公立刻明智地闭上了嘴。

平整光洁的青石路面在苏伊斯基眼前晃动着,颠簸的马背令他感到骨头都要散架一般,终于,世界在马匹的一声长嘶中停止了令人发狂的摇摆。明军士兵以同样的粗鲁方式将苏伊斯基拖下马背解开绳索,在大公来得及表示抗议之前把一个黑色布袋套上了他的脑袋。

两只手一左一右按上了他的肩膀,推搡着苏伊斯基向前迈步。左转右转又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幽婉的丝竹之音绕转耳畔,桂花的清香更是隐约可闻,正当尤里苏伊斯基心旷神驰几乎就要忘掉多日来所遭受的苦难之时,突然只觉眼前一亮,原来头上的布袋已经被人摘下。

难道这里是传说中的伊甸园吗青翠欲滴的树木,争奇斗艳的群卉,在那碧波粼粼的湖心,一名青衣女子坐在亭榭中弹指抚琴,这可是连画中也不曾有的美景啊。抬起头四处打量的俄罗斯大公被眼前的一切深深震惊,一时间觉得连脚下的石英石地面也不那么真实起来。

“往前走,俘虏”有人从后面重重退了他一把,苏伊斯基向前一个踉跄,终于大声抗议起来:“我是大俄罗斯国的尤里列夫根尼苏伊斯基大公是沙皇陛下亲自委任的远东地区总督和方面军总司令你们不可以这样对待我”说到这里他突然愣住了,不敢相信地低声道:“你会说拉丁语”

“这没什么值得惊讶的。”通译冷冰冰地回答道,“快往前走,难道你还想让大明帝国首相萧忠武王等着你吗。”

“大明国的首相”苏伊斯基惊愕地抬起头,顺着脚下直延向湖畔的橄榄石小径向前望去,道路尽头的花团丛中是一座汉白玉基底的重檐八角攒尖顶凉亭,红线衮边的天青琉璃瓦在朝阳下熠熠闪烁着柔和的美丽光华。凉亭中央的大理石方桌后面,坐着一名身披紫袍的青年男子。此刻他正手端一盏清茶凝神望向湖面,似乎沉浸在绝美的琴声当中。

“这个年轻人就是大明国的首相”苏伊斯基不免大为惊讶,“他看起来最多只有二十多岁”

“少废话”通译终于不耐烦地一挥手,让两名御卫士兵把苏伊斯基干净利落地摔到凉亭的九级汉白玉台阶前。“启禀忠武王大人,罗刹国寇首一等公尤里苏伊斯基带到。”

“尤里苏伊斯基”萧弈天带着慵懒的神态回过头来,看到大公狼狈的样子不由哑然失笑:“你们就把他这样带过来了也不给他梳洗清理一下好吧,既然来了就这样吧。你问问他,看他对入侵我国有什么解释。”

“是你们先攻击我军士兵的”听完通译的话之后,苏伊斯基尽管心中阵阵发毛,却仍然硬着头皮坚持道。

萧弈天冷冷哼了一声,“得了吧,所有的俄罗斯人都死在了大明帝国疆域之内,对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好了,你也不用再多狡辩了,这场战争的结局就是如此:大明胜了,俄国败了。而战败者是没有权利为战争找借口的。所以,让我们丢掉这些所谓正义什么的,单纯从两个军官的身分来谈谈吧。”

“我要抗议您部下的态度”苏伊斯基嘟哝着说:“我是一个贵族,你们不能用这么粗暴的方式来对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