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贝斯城的地方官是一个年老昏聩的贵族祭司,他手扶金杖,颤颤巍巍地来到远征军面前:“尊敬的陌生人,不知你们由何而来,这里是伟大印加王萨伊里图派克的土地,太阳神赐万物众民与我主,尔等手执兵器”
不等战栗一旁的阿兹特克翻译说完老祭司罗嗦的对白,萧弈天已经不耐烦地以征服者的方式作出了回答。陈应龙一声断喝纵马上前,手中的战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刀锋过处,那官员连人带杖被一斩两截。周围的印加人群顿时炸了锅一般四散逃去。训练有素的明军则各自开始行动:骑兵们挥舞着马刀在大道上疾驰,驱赶着乱成一团的印加土人;刀牌兵在街头设立街垒,向城市各个重要建筑发起冲锋;在步兵的掩护下,神臂弓手们登上高处张弓搭箭,射杀任何敢于反抗的土人。
“大人,印加人已经向首都示警的信使已经逃出城外,要不要派骑兵赶上去”胡波举起右手作出一个向下斩击的动作。
“不用。”萧弈天嘴角一动,露出一个冷酷的微笑。“我就是要让他们通知库斯科。对了,你吩咐下去,不要杀太多印加人,我们还需要他们的劳动力和食物供应。等局势稍定,征召土人在这里修筑半永久性要塞,我们将要在这里长期驻军。”
“遵命。”
昏黄的烛光在班驳的四壁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陈应龙手握剑柄站在墙角的阴影里,纹丝不动好像一尊青铜雕像。石室中央的案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印加帝国地图,于庆丰伏在案上,对着地图圈圈点点。在他身旁,胡波不安地来回踱步,萧弈天则负手立在石窗旁,出神地看着窗外的金黄色的圆月。这里本是印加金字塔祭坛的密室,现在远征军统帅部整个搬了进来,它便立刻成为了运筹帷幄的军事重地。
“大人,这个计划实在太危险了,请您三思。”于庆丰终于抬起头来,神情极为严峻。
“可这是最好的计划”萧弈天头也不回地说道,“印加军队从得到警报到集结进攻通贝斯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利用我军的高机动性,完全能够在他们的进攻路线上各个击破。”
“我军已在印加有了立足之地,往哈瓦那报捷的战鹰已经放飞,援军两个月就可以赶到,我们只需要坚守待援,用强弩火枪迎击”
萧弈天转过身来:“如果等到印加王亲征,这里恐怕没有一个印加人会再和我们合作,我们就会被围困孤城,如果他们围而不攻,切断水源,甚至往水里下毒,我军将不战而败。相反,我军的最大优势不是火力而是机动性,野战相对更为有利。”
“可是大人,”胡波忍不住插话道:“您将面对敌人好几十倍的优势兵力,没有足够的火yao维持久战,也没有足够的战争物资,过多的辎重也会严重影响机动力的发挥,我愿替大人前往。”
“不行你必须留在这里负责要塞修建与防务”萧弈天斩钉截铁地回答:“吾意已决,休要多言。三天后,我亲帅步骑两千五百人出征。庆丰,你和胡波一起留下。”
于庆丰突然站起身,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庆丰愿随大人左右,与大人共危难,同进退。”
萧弈天略略一怔,随即恢复了常态:“好吧,你们各自准备一下,安排留守士卒;庆丰,你拟订一条进军路线,我们三天后卯时出发。”
第三节风云际变
西元1582年7月23日上午,新大陆,秘鲁,通贝斯近郊。
迎风挥扬的海龙战旗轻捷地掠过山谷中高大苍翠的热带乔木,明军闪亮的铠甲在浓密的树丛间时隐时现。远征军突击队在指挥使萧弈天的率领下,沿着蜿蜒山间的印加驿道向印加帝国首都库斯科行军。这支由两千五百人组成的快速部队由统帅部按照萧弈天的作战计划组织而成,以机动性作为首要,同时具备足够的轻重火力支持以及良好的野战能力。行进在队伍最前列的是六百名披坚执锐的火枪骑兵,他们的军旗左上角经特许纹有一个火红的朱雀徽记,这个象征极大光荣的徽记可一直追溯至天顺年间,其时兵部尚书于谦因土木之变中拥立新帝景泰保卫北京,在英宗复辟后获罪流放新大陆督造西洋行宫,成为了西洋行省第一任总督兼总兵。他身在西洋却仍然心系故土,始终将北方游牧民族视为中国的第一心腹大患。蒙古军队精于骑射骁勇无比,两军交战时漫天箭雨往往令明军难以抵挡,于谦认为惟有以精锐火器克敌,于就任的十二年中大力兴建火器制造工坊,更募集能工巧匠不断研究改进新式火器。天顺七年,于谦组建了第一支火枪骑兵部队,号朱雀营,以大红朱雀徽印为记。这支拥有近一百二十年历史的部队参加了西洋行省历史上几乎所有的战争,战果辉煌功勋卓著,是行省陆军中最为显赫的一部。
朱雀营之后是萧弈天亲自坐镇的中军,由四百常规骑兵和同等数量的神臂弓手组成。再往后便是一百辆军车排成的辎重长队。这种大型偏厢战车每辆需骡马八匹,可装载两门火炮外加十余石粮秣物资,侧面设有蒙以牛皮的护板,既是重要的辎重运输工具,在野战中更是攻防俱备的利器。由于半数的火炮留在通贝斯协助防御,突击队的辎重物资总共可支用一月有余,沿途还可以从印加人的村庄获得补给,带着预见到了胜利的踌躇满志,明军将士们踏上了通向黄金之国腹地的征服之路。
几乎同一时刻,印度洋,霍尔木兹海峡。
一支中国商船队逆着仲夏的季风向南缓缓航行,他们的目的地是明朝在非洲最重要的藩属城市麻林地。到了那里,船上贵重的货物将在港口卸下,由大型远洋货船转运到欧洲各个友好港口;商队则会带着不菲的利润开始下一趟航行。这支商队属于新大陆著名富商林太平所有,共包括四艘货船和一艘五百吨级护航舰,主要在印度洋各港口间巡回贸易,偶尔也到东南亚采购一些利润极高的香料。在富庶的南亚谋生,船员的红利自然不会少,此刻,看着鼓鼓的舷舱内满载的象牙玉石一直将吃水线压到了接近极限的高度,水手们心情也格外轻松愉快,不当值的水手悠闲地坐在甲板角落里,一面尽情地享受着夏日清朗的海风,一面用呼幺喝六地赌着尚未到手的薪水。
护航舰“春昀”号船长舒时德曾经在帝国西洋舰队中服过役,有指挥小型战船的经验,多年从军的训练让他始终笔挺地站在了望台上,在大家松懈的时刻依然保持着军人特有的警惕。海天交接的远方,几点模糊的灰影引起了船长的注意,凭着自己丰富的经验,他断定那是五艘挂着偏斜方帆的双桅阿拉伯船。由于两支船队相向而行,双方的距离在迅速拉近,阿拉伯船主桅顶端高高飘扬的红新月五星旗令舒时德放下心来是奥斯曼帝国印度洋舰队的巡航快船。既然有军舰在附近,海盗们自然不敢前来捋虎须,舒时德感到了几分轻松,他回转过身,缓步向通往下层的舱门走去。
就在舒时德拉开舱门的一刹那,身后猛然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紧接着舰身猛的一震,海水直溅上他脚下的甲板。舒时德单手扶定舱门,回头望去,不由大惊:土耳其人已经展开了战斗队形,从前方对商队形成包围之势,猛烈的炮火正向己方倾泄而来,他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地下达了还击命令:“炮手就位左满舵,右转帆右舷接敌”
缓慢的航速现在成了春昀号最有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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