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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过任何人,这几年与朝廷关系的回暖,让所有人都摸不清杨长帆的想法,甚至包括赵光头。

首位扬州姑娘见机躬身答道:“此等大事,该是徽王、船主商议,妾不想,也不懂,只从夫命。”

杨长帆摇头道:“从夫命是一定的,但不能不想,我就是要听听你们的想法,不需要告诉我为什么,只要回答我一个字,是否归顺,是或者否。”

女子慌张摇头,不敢回答。

“长帆”汪滶也有些为难,刚要发话,便被胡老太按住。

胡老太眼色使来,让他问。

杨长帆扬头问道:“有没有敢答的。”

军户女子立即发言:“理应归顺。”

“好”杨长帆点了点头,“还有谁敢答”

几位女子面面相觑,六号愣愣道:“不去。”

“好”杨长帆再次点头,“可还有”

其余几人,依旧不敢答。

“那我问完了。”杨长帆叹然道,“我向来不说虚话,我徽王府女主人,才华,仁德,自然都是考量,只是才华可以学,仁德贤惠可以装,因而我考的不是这些,是担待。在此六位,很快会有一位成为我的主母,主母才能不够,我可以请人,仁德不足,我可以劝说,唯担待,非我所能助。来日母仪东南,持一府之事务,若连表达自己真心的胆识都没有,谈何担待归不归顺,想不想家,答是也好,否也好,都可以,这是徽王、是明廷决定的,而非你们或者我,无论如何回答,都不影响考量,但是不回答,无担待的勇气,我就无话可说了。”

话罢,杨长帆起身回礼:“我只是尽臣子的职责,替主公考量分忧,若有得罪,莫怪。”

汪滶立刻表态:“长帆一片赤诚之心,岂会怪你谁敢怪你”

“主公”杨长帆侧身行礼。

“我再多问一句。”汪滶转而望向六号农家女,“为何你不愿归顺”

“妾不才,不敢以溪涧之含犯江河之量”

“大胆说来。”汪滶挥臂道,“无论缘由。”

农家女这才颤声说道:“说书的讲,老徽王就是因为上岸才过世的。妾只想与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想为母亲尽孝,不愿归顺,只源于此,别无他想。”

胡老太见小媳妇已经快哭出来,拍案起身:“真我儿媳也”

是否归顺的答案,胡老太比谁都清楚。

她是亲眼看着丈夫来,看着丈夫入狱,看着丈夫被杀头。

她是亲手为丈夫收的尸,亲眼看杨长帆烧的杭州。

归顺想让汪家两代人都身首异处么

她的立场比谁都要鲜明,这位农家女清楚地交代了立场,这就几乎是满分,此外农家女满脑子想的都是相夫教子尽孝,完全从这个角度考虑不敢归顺,这更是满分之中的满分。

农家女这个解释,别说胡老太,杨长帆都服。若是真心实意,此女当真是位贤妻良母,只要进府稍作修学,便是一代贤妃。

反观,若是心机婊,那只能说套路太深演得太真,那杨长帆也服,至少你演倒我了。

群臣见胡老太表态,立刻望向杨长帆,徽王选媳妇关杨长帆什么事,只见杨长帆又望向汪滶。

汪滶当即说道:“母亲、长帆说的是,论才艺陶苏有所不及,但可以学,可论贤惠担待,唯陶苏也”

闻此言,群臣起身,军士欢呼,百姓鼓掌

“恭贺徽王”

“大喜徽王”

农家女陶苏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至此还不敢相信真的是自己。

杨长帆作为主持司仪,当即起身宣布:“喜事不隔夜当场摆宴无论贵贱,来了便是我徽王府的宾客谁也不许走酒肉不够去买桌椅不够回家拿徽王娶亲徽王妃入府大宴三日”

更加澎湃的欢呼声响起

几位媒婆和等待已久办红事的人当即上前牵走了还恍恍惚惚的陶苏,群臣围住徽王胡老太恭贺,夸赞陶苏贤惠聪颖。

汪滶不断还礼,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陶苏容貌才艺在这六人中虽仅是中等,但决选表现实在令人满意,既温柔依人,又有担待,这担待还出奇地讨喜,千挑万选之下,这样的媳妇汪滶也是深觉捡了块大宝,千金姬年年有,这样的媳妇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胡老太在恭贺声中,已经感怀落泪,拖了这么久,独苗终是到了成家的一天,自己终是看到了这一天,愿亡夫在天有灵,自己咬牙这么久,终于完成了托付,可以去陪他了。未完待续。

第249礼法

决选结束,百姓官兵欢天喜地各自回家取来桌椅板凳,自行聚桌。苔湾的酒肉不够,杨长帆当即托熟悉的商队紧急去运,与福建往来航程不过两个时辰,来得及。

汪滶的喜事成了,那余下的一百单七美女可不能放走。

在东番,礼法已成一纸空谈,照理说徽王选贤剩下的该没人愿意要才对,可杨长帆在放消息时就说得清楚,东番有船有房有地,年轻有为的王老五数不胜数,便是当不了徽王妃,也可嫁入豪门、富门。

杨长帆一声令下,打开府衙大门,抢先付钱拽走汪滶相中的那位,领走赵光头歃血为盟的那位后,便放徽王府众人入场。

一群军官、政官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围拢而上,自报身家求姑娘垂青。情况立刻反转,由徽王选贤变成姑娘选富选勇,几乎每位姑娘身边都围上了几人,最扎眼的几位身旁甚至有十余人,二十余人。

到底是东番府衙,胡宗宪和徐文长议过公事后出房,见院中如此景象,不禁连连摇头:“有伤风化,成何体统。”

“呵呵,这便是我东番。”徐文长感叹道,“人人眼中都充满了朝气,富贵可争,贫命可搏,庶民可做王妃,我倒觉得很好。”

“如此水性草率,与夷人有何不同”

“汝贞你可不知道,二下南洋,我们险些输给了夷人。”

“夷人就是夷人,鞑子也不是没占过京师,可他们依然是鞑子。”

“我并非不同意汝贞的看法,只是如今,我们也没得选。”徐文长摊臂道,“科举在前,天下精英皆位于朝中,我东番没得选,只有拉拢百姓,走民粹之路。挖能工巧匠,招奇人异士,钻奇技淫巧,办这样的盛世,都是唯一的选择,不然我东番谈何而立”

正说着,一粗袍男子大笑凑到:“哈哈哈哈盛世啊盛世啊”

胡宗宪望向此人,轻哼一声:“何大学士也好此风雅”

“凡是新的,在下都好”何心隐笑得更加厉害,“你说此为水性草率,有伤风雅,你倒是告诉我哪个人伤风败俗了有你去的那些青楼更俗了有你新纳的姬妾更水性了”

何狂说话,从来是不用考虑立场与修辞的,即便是面对杨长帆他也不会考虑,何况胡宗宪。

胡宗宪的确是个能人,无论浙江东番,在他治下都井井有条,但七情六欲他也是绝不少的,当年朝中不少人就是劾他贪腐好色,如今东番盛世,迅猛发展,唯才是举,又没了那些言官,胡宗宪也是牺牲名声来到东番,搞起这些来自然更加不用遮掩。

只是碍着他身份在此,大家只是暗下聊聊罢了。

gu903();唯有何心隐,每次见面没两句就扯到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