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此事若成定是大功,不成亦无过,何乐不为之”
赵文华叹了口气:“我的确希望能成,但中间关键一点,只怕你太过自信。再者,也并非毫无损失,一个沥海所是不行的,最多五十人,外加庞千户。”
“多谢赵大人”
“叫庞千户进来吧”
四月初一,深夜,舟山双屿港,两艘巨大的舰船缓缓靠岸。
夜色深深之中,此处尤显荒凉,破壁残瓦依稀可见,唯有远处挂着一个红灯笼,还算有些生气。
毛海峰站在船头,眉色间透出了一丝感伤:“多好的地方,变成这幅样子了。”
“没办法啊。”光头站在他身侧,“那段日子好,自由通商,这双屿就是咱们的天下。只可惜那些狗官阳奉阴违,暗中偷袭,坏了船主的大事。”
“自那以后,咱们就只能晚上来了。”
“我宁可不来。”光头瞪大眼睛四望,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却还是要警惕扫视,“若不是路途遥远不得不补给,能少登岸便少登岸。”
毛海峰笑道:“怕什么,他们的兵和船都在嘉兴呢。再者,咱们极少夜晚登6补给,鬼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
他说着指向远处的依稀红灯笼:“那灯笼亮着,就没问题。”
第120麻烦了
两艘巨舰一左一右靠在废旧的栈桥两侧,抛锚停稳,三尺来宽的梯板拍在石栈桥之上,两舰水手点燃火把纷纷登岸。`几十人悄无声息登上岸也不停留,举着火把便朝远处挂着灯笼的屋子走去。
废墟暗处,庞取义瞪大着眼睛暗暗称奇。
“守了三个晚上终于等到了。”他说着轻轻拉了拉身侧的杨长帆,“还真是神了,你怎知他们必在这里登岸”
“谁不知双屿废港空虚无人,也只有这里了,澳门来回,算日子也就是这几天。”杨长帆所说的这些都是扯淡,一切都是黑科技的功劳。不过徐文长也确实提到过舟山,只是日子和地点没这么准确罢了。
庞取义屏息道:“你料的地方也实在太准,此港仅有一户人家,稍做盘查便招供。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汪直的船依然停靠双屿。”
杨长帆数着人头与火把,影影绰绰过去三四十人,粗算船上还应有二十人上下。
“事不宜迟。”杨长帆望向两艘巨大的船影,“将军下令吧。”
“我的人上左边,你的人去右边。”
“嗯。”
夜色中,二人潜回己方藏匿地点,庞取义率沥海所仅有的五十青壮战力,低声道:“船上不过十余老弱,毫无防范,大伙放心的打。”
军士们磨刀霍霍,欺软怕硬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杨祭酒话说在前面,劫船成功,赏银五两。”
“将军,是杀是擒”
“丑的都杀,漂亮的擒。”庞取义交待道。
“要是看不清呢”
“哪那么多废话”
杨长帆一边,几乎与庞取义完全相同的命令。
两边学着猫叫对了暗号,这便提刀持铳悄悄摸向废旧的栈桥。
舰队常年补给无惊无险,此时也并未有人放哨,两队人直至潜到梯板前依然未被现。
杨长帆本欲第一个登船,却被特七阻止。只因他个子太高目标太大。
杨长帆只好尾随于狼兵之后,登了船狼兵立刻分为左右两股,沿着甲板清剿,杨长帆只跟在后面。刚刚走出几步,便觉踩到了湿滑的东西,低头一看,一具尸体已然仰面朝天,双目圆瞪。死于非命,血水直淌。
杨长帆也不敢多看,只跟着狼兵继续前行。
一路清剿,偶尔传来短促的惊呼,此外几乎没什么响动,狼兵杀人当真眼皮不眨。
两队狼兵重又汇合,自舱口鱼贯而入,一队上楼一队下楼,逐舱清剿,逢人便砍。并不讲半点道理。杨长帆行在最后,能看到的只有鲜血与尸体。`
正行走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女人尖叫,杨长帆猛然回头,正见一青袍男子抓着沈悯芮不知从哪个暗舱窜出向舱门逃亡。
却见舱门口一人影闪出,特七早已持刀守候。
毛海峰大惊,止步掳来沈悯芮挡于身前,横刀她颈上:“你可别动你可别乱动”
特七也真没乱动,就这么盯着毛海峰,一言不。
毛海峰这便掳着沈悯芮朝前逼去:“让开让开”
特七依然纹丝不动。
“不让开我砍了她”
特七表情十分迷茫。指着沈悯芮:“不认识,砍吧。”
特七随即挥刀逼来。
“再过来我真砍了”毛海峰被逼的不住后退。
忽然他手腕一僵,一人从身后杀出,瞬间按住他手肘夺刃。不及反应,又是一拳直击毛海峰面门,毛海峰一阵耳鸣,双目黑,那人却不管许多,直接将他扑倒在地。跟上又左右补了两拳。
沈悯芮尖叫着,得以脱身后想往外跑,却见特七形象实在可怕,只好又往回跑,这一回头,才看到按下毛海峰的正是杨长帆,顷刻之间百感交集,从头皮到心口都开始麻,双手捂住脸,不知为何已哭了出来。
毛海峰被按在地上,双臂护住面门:“我认了我认了不打脸不打脸”
杨长帆左右掰开毛海峰双臂按在地上,毛海峰依然紧紧闭着眼左右躲闪:“别杀我我值钱值大钱”
杨长帆冷然一笑:“这我当然清楚。”
毛海峰听到这声音,同样开始头皮麻,一睁眼,正撞上杨长帆虎视眈眈。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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