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僧人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低头走了,也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
“难道元弘大师出事了”飞鹰心中一紧,忙赶往方丈禅堂。他知道,元弘大师通常都在那儿念经的。
可是禅堂里并不见元弘大师的身影,只有慧静木木地在拂扫香案。
“小师弟”飞鹰常这样叫慧静,哪怕是隔着辈呢,因此慧静也很喜欢飞鹰这位俗家师叔公。可是今天慧静见了飞鹰却没了往日的欢愉,只表情木讷地向他点了点头。
“方丈呢”飞鹰着急地问。
慧静没有说话,眼中却流下泪来。
“方丈怎么啦你说话呀”飞鹰真的急了,他摇着慧静的手臂大声说。
“方丈他被城里的兵们抓去了”慧静终于说话了,他哭了。
“快说说怎么回事”飞鹰急问。
“飞鹰师弟,你回来啦”这时元昌急急地走了进来,他是听了僧值的报信赶来的。
“元昌大师方丈他”飞鹰顾不得其他,只担心着方丈。
“你别急”元昌怕飞鹰着急上火,缓缓地说,“大师他被国军请去了。”
“国军请去了怎么回事”飞鹰问。
元昌把那天党拐子的匪兵如何屠杀寺僧,冯玉祥的国军如何救了寺众,又如何请走了方丈的事,细细向飞鹰说了。
“哼这是明请强劫”飞鹰怒道。“这都是哪天的事”
“嗨十天了方丈那儿一点信息也没有,所以我们都着急着呢”元昌搓着手说。一个高僧喜怒无形的,今天却忧心忡忡,看来他心中真的很着急。
“大师别急我这就去看看”飞鹰安慰了大师,要蓝永和燕雨留在寺里,自己带了白纳兰和沈余香向县城赶去。
县城并不大,住着十三军的一个旅部,稍一打听就有人给指了方向。飞鹰仨在那旅部门口溜达了几圈,辨了个方向,就到茶馆喝茶去了。
当半轮新月渐渐西沉的时候,旅部大院掠过三条黑影,其行动之速常人根本就看不清他们的存在
一个歪戴着大盖帽的兵兵嘴里叼着烟卷轻轻地哼哼着,手里的枪被他当作拐棍支着,懒懒地倚在墙上。他就是哨兵他的身后敞开的是旅部办公室的大门,当然这个时候里面不可能还有人办公,这不是兵们的习惯。但是里面的灯却大亮着,这也透着一种气派或威严。
“哼”一阵风动,眼前一花,兵兵的眼前突然站了一个黑衣人,黑衣黑裤黑纱蒙面,两只黑黑的眼珠透着杀气盯着他。
“唔”兵兵刚张开嘴就被人从后面捂上了,手里的枪吱溜一下砸向地面,却被后面伸出的一只手轻轻捞起。
一只枪管硬硬地顶在兵兵的脑门上。
“说抓来的榆林寺的大师在什么地方”黑衣人轻声却威严地问。
“唔唔”兵兵吱唔着。
“让他说”黑衣人朝同伴扬了下头。
捂在兵兵嘴上的手松开了,兵兵喘了口气,哀求说:“好汉饶命”
“少废话”黑衣人说。
“哦,你说的可是元弘大师”兵兵见黑衣人点头,忙讨好地说,“大师现在就在后院的客房里,他好着呢”
“什么意思”黑衣人问。
“听说大师是我们旅长请来的客人,他不会受苦的,只是行动不方便而已”兵兵说。
“哼有这样的客人么”黑衣人生气地说。“走前面带路”
“是”兵兵点头哈腰地说。
来到后院,有一间还亮着灯的客房,门外立着两个士兵守着。
“就是那儿”兵兵指点着。
“好你先歇会儿吧”黑衣人弹指一笑,兵兵无声地软在地下,两眼恐惧地瞪着。
“别怕两个时辰后,你自会醒来”黑衣人一声哂笑,健步走向客房。
“什么人口令”守卫喝道。
“客人”黑衣人从容地说着,并没有停下脚步。
“进屋”守卫答道,斜开了手中指住黑衣人的枪。
“怎么这就是口令么”黑衣人心中好笑,一个箭步冲上台阶,双手一圈,两个守卫稀里糊涂中也无声地软在了地下。
进得屋里,豆油灯下,一个老和尚盘腿坐着,嘴里念念有词,梵音绕梁。
“大师”黑衣人轻声道。
“哦,飞鹰师弟你来啦”元弘大师睁开眼,高兴地笑了。“小白,沈姑娘,你们也来啦”
“大师受苦了”飞鹰上前握住元弘的手。
“没有我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还行”元弘笑着说。
“他们没难为您”飞鹰关心地问。
“倒没怎么的,只是老问佛宝的事,不让贫僧出去罢了。”元弘笑道。
“我们救您出去”沈余香说。
“我还用得着救吗”元弘乐了。
“那您”飞鹰问。
“出去也没有用的他们的目的是要佛宝,找不到我,他们还会去找其他僧人的。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呀”元弘叹了口气。
“哦,难怪您不出去。”飞鹰说,“可是这也不是办法呀,一旦他们失去耐心,您岂不危险了吗”
“我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只好拖着看吧”元弘无奈地说。
“嗯,我去找雁平,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好办法。”飞鹰说。
“哦,雁平你看见她了”元弘关心地问。
“嗯一路上多亏了她暗中相帮呢”飞鹰把路上的惊险遭遇简要地说了说。
“好你个臭鹰你真够沤的哈平姐姐就在身边,可你一丝丝消息都不透,亏咱们还是生死兄妹”沈余香假装生气地说。
“哼就你这臭嘴,天下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秘密谁敢与你说呀”白纳兰撇着嘴说。
“找抽你行,不是也不知道吗”沈余香不服地说。
“但是咱有脑子呀”白纳兰笑着说。
“对猪脑子”沈余香说着笑了。
“唉没想到这一路你们吃了这么多苦,真可谓出生入死呀”元弘慨叹道。“所幸,咱们终于弄明白了,假佛宝正如预料的那样有多个。”
“只是俗人都不明白,非要找到所谓的佛宝,他们前赴后继甚嚣尘上,天下什么时候才得平静唉”飞鹰叹道。
“我这些天也在想这个问题,唉”元弘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