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哪怕是纨绔如张其,也不会视家族声望受损而无动于衷。
若是别人,对于如此讹诈的行为不会理睬,因为哪怕有人如陈旭一般使出激将法,被激之人即使不买别人亦不会买,如此家族声望就不会受损。
但是张其一家飞扬跋扈,在濮阳郡内竖敌颇多,众目睽睽之下,难保有他人为了落张家脸面当众将猛虎买去。
如此一来,张家颜面何存
毕竟,100万钱对于张其个人而言不少,但是对于一个大家族而言,也不算太多。若让张家敌人知道,肯定不会吝啬100万钱让张家吃瘪。
“若是张家买不起猛虎,不知大郎可愿将猛虎卖与我,区区百万,何足道哉”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张其刚一犹豫,就见一位少年出声,当下便对少年怒目而视,少年却丝毫不惧。
桥瑁是兖州刺史,迁东郡太守,为桥玄族子。此人在士人之中名声极大,素来痛恨阉党。
奈何十常侍把持朝政,为了自身前途,他亦是不敢对张其一家过分逼迫,但是两家明争暗斗由来已久,出言之人正是桥瑁之子。
“区区一头猛虎,哪个说我张家买不起”
一道女声突兀的响起,张其闻言顿时大喜。
张其看到前来,出言喊道:“阿母,你怎么来了。”
美妇狠狠瞪了张其一眼,脸色颇为不悦。张其却也不敢放肆,乖乖呆立在美妇声旁,不再言语。
美妇虽为一介女流,顾盼之间却让人不敢逼视:“陈家大郎是吧,你很不错。这头猛虎我们买得起,却不知道张家的钱,你敢不敢收”
好似并未听出美妇口中的威胁之意,陈旭笑道:“既然有人送钱,我如何不敢收”
美妇却不动怒,反而展颜一笑:“如此还请大郎稍候半日,我且遣人前去筹钱。”
张家因十常侍之一的张恭才开始崛起,并不像其他历经几百年的世家一样,有丰厚的家底。
他们虽说敛了不少家财,但是大多数都孝敬给了张恭。
其余也有很多是一些诸如田地、豪宅、商铺、美玉、珍宝之类,家中能够支取的现钱也不是很多,所以才要回去筹钱。
“无妨,我们权且回去,明日一早我等就将猛虎送往张家府邸,若是尔等紧急之间凑不齐钱财,宽限几日亦无不可。”
陈旭看到美妇城府深沉,故意出言挤兑。
美妇眼中寒光一闪,仍不动怒,只是笑道:“有劳大郎关心,区区百万钱,与我张家不过九牛一毛,何足挂齿你只管将猛虎送来便是。”
陈旭见美妇仍不动怒,心中杀机大盛。
他深知对方越是平静,以后的报复会越加猛烈。一位张家的妇道人家就有如此心机,如此仇人若不早除,必成后患。
美妇言毕瞟了桥瑁之子一眼,也不言语,然后带着张其等人离开。aos
第十二章太平道
美妇刚刚离开,方才出言挤兑张其的少年立即上前,对着陈旭说道:“我乃桥宇没查到桥瑁之子,人名杜撰,若哪位书友知道,劳烦通告,家父东郡太守,久闻大郎之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桥宇十七八岁,脸色俊美、温文尔雅,且并不以陈旭身份低微而轻视与他,一时间,陈旭对桥宇也是好感大升。
连忙作揖行礼:“旭亦尝闻桥君之名,今日有缘相识,真乃一大幸事。”
两人通了姓名,相互之间都有好感,眼见身处闹市不是谈话之处,遂约定改日相见。
回家的路上气氛非常沉闷,很少有人说话。
快到家门之时,陈青突然说出自己的担忧。
张家势力极大,在濮阳境内敢与其抗衡者寥寥无几,今日虽然让他们吃了一个大亏,恐怕张家亦不会善罢甘休。
其他族中子弟,也是放轻脚步,细心倾听。
他们见到张其之时,虽然一个个表现得义愤填膺,却并无一人动手,只是虚张声势吓唬张其罢了。
虽说陈家村民风彪悍,但是整个村子加起来也才不满千人,若是与张家结了死仇,陈家村恐怕难以抵抗。
环视众人,陈旭昂然说道:“毁人田地如此大仇,我又岂肯善罢甘休诸位兄弟但且放心,与张家结仇者,只我一人,绝不会牵累你们。”
“大郎此话何意我虽为外人,与大郎相识不久,却也敬佩大郎为人,更是把大郎当做我之挚友。如今张其毁人田地在先,若是再敢向大郎寻仇,我便拼死相助,亦义不容辞。”
李郭昨日便知陈虎家中田地被毁之事,但是一直没有询问,今日见陈旭如此说话,当即义愤填膺。
他有大志气,为人仗义,对于欺压百姓的恶霸,向来非常痛恨。
“大郎,我方才所言并无他意,若张家执意报复,就连长其都如此豪气,我们同族之人又岂会坐视不理”陈青伸出右手,虚指众人。
“是啊大郎,你与阿虎皆为我等兄弟,怎可出此言语”
“我陈家村子弟,岂容外人欺辱”
众人听得李郭、陈青言语,纷纷表态。
陈旭心中感动不已,遂出言说道:“诸位兄弟莫急,此事我心中已有计较,断不会让人以为我陈家村软弱可欺。”
回到村中,陈父与陈静已经将太平道人请来。
陈旭进屋,正好看到太平道人点燃一张符纸,将灰烬尽数放入碗中,就要让陈母喝下。
“叔母且慢。”陈旭刚刚进门,立马出声阻拦。
来自后世的灵魂,使他根本不相信符水能够救人,看到符水黑乎乎的样子,生怕陈母喝下之后出了什么毛病。
看到陈旭,怕他冲撞仙师,陈父当即斥责道:“仙师刚制作完符水,正好趁热喝下,你进来作甚还不快快退下。”
他一边说话,一遍向陈旭打眼色,让他不要失了礼数。
陈旭又怎么不知道陈父的担心心中也不生气,转身向太平教道人作了一揖,然后说道:“有劳仙师前来为我家祛病消灾,陈旭感激不尽。”
“旭尝闻太平道教义,仰慕已久,对于贵教施符救人之事,更是早欲见识一番,不知仙师可否让我瞻仰一下符水”
见陈旭言语诚恳、脸色真诚,陈父、陈母都舒了一口气。
行完礼以后,抬起头来,直到现在,陈旭才看清这个所谓仙师的相貌。
这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头抹黄巾,一身道袍,脸色慈祥。猛一看来,颇有一番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