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城当然不信,找来裴汝增确认。裴汝增明知秦全鹤并未派人去找时仁泰,也知道他所说的纯属捏造,却不愿意为时仁泰辩解。霍宣城终于在深深的惋惜之中一命呜呼。
由于教主还没确立继位人选就驾鹤西去,北冥教上下陷入慌乱。听了秦全鹤等人的好言相哄,裴汝增以为他们会拥戴自己做新任教主,便公开提议由秦全鹤等人张罗霍教主的丧葬和推选新任教主之事。时仁泰闻听霍教主的死讯,匆忙赶回挂月峰,那时霍教主已经入葬。时仁泰跟霍教主感情颇深,可惜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不禁悲痛欲绝。
大丧出罢,首席大长老裴汝增召集众位长老商量推选新任教主的事,他心里自然是充满了期待。可是秦全鹤等人并未推选裴汝增接任长老,而是另外推荐了司马相。裴汝增到这时才发觉自己上了当,意图跟时仁泰联合抵制。可是此时的时仁泰仍在悲痛之中,根本没有心情讨论新教主的人选。裴汝增向来没有主见,眼看附和秦全鹤的长老已经占了多数,也就没再提出异议。
秦全鹤等人为什么会推荐司马相接任教主呢这是因为,在北冥教中,护法大长老的位分是高于护教长老的,论武功、论资历,如果要从长老中推荐人选,都轮不到秦全鹤等人。于是他们便利用裴汝增对时仁泰心存嫉妒而又没有主见的弱点,另外推出人选。他们当然不是真心希望司马相当教主,他们是故意找一个没有根基的人来当傀儡,他们好在幕后掌控一切,密谋夺权。可是他们为什么会选中司马相呢当时司马相是青衣堂的堂主,辈份低,不会对秦全鹤等人构成威胁。而且,司马相的青衣堂驻地刚刚经历天灾,手下损失殆尽,他当上教主之后手下也没有自己的势力,正是便于掌控的傀儡人选。
经过秦全鹤、阎乙开两位长老推荐,两位护法大长老在场,十位护教长老协商,司马相在一夜之间,从青衣堂的堂主破格成为一教之主。然而让秦全鹤等人始料不及的是,司马相城府颇深,虽然表面上对秦长老等人言听计从,却慢慢在积累自己的人脉和威望。他韬光养晦,在不声不响中渐渐有了作为,并得路桥荫、彭玄一等人衷心拥护。
起初时仁泰见司马相对秦全鹤等人百般迎合,从心里有些看不起他,本想一走了之,不再过问教中之事。司马相得知时仁泰要走,赶紧让路桥荫把他请去,当面挽留。时仁泰不好驳了新任教主的面子,只好答应暂时不走。此后司马相与路桥荫、彭玄一等人秘密商讨教中事务时,经常请时仁泰一同参与。接触多了,时仁泰慢慢看出司马相的能力和志向,开始给他提供支持。
秦全鹤等人看出苗头,担心一旦司马相与时仁泰合作,自己再也无法掌控局面,便开始捏造罪名,恶意中伤时仁泰。司马相羽翼未丰,暂时没有实力直接对抗秦全鹤等人,虽然知道秦全鹤等人是故意陷害,也不好明着反对。为了不让时仁泰遭受伤害,司马相一面以继续收集罪证的说法跟秦全鹤等人敷衍搪塞,一面在暗中安排时仁泰秘密离开挂月峰暂避风头,并且约定,等他的教主地位稍稍稳固,便会把时仁泰接回来共商大事。
时仁泰拜别司马相,悄悄离开挂月峰。
秦全鹤带人逼迫司马相尽快将时仁泰关押治罪,司马相推说证据尚不充分,等罪名坐实了定不姑息。秦全鹤等人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好当众跟教主撕破脸,只得暂时退下,命人暗中顶住时仁泰。他们很快就发觉时仁泰不在了,当即组织了一批人,秘密下山追杀。除了秦全鹤以外,这些人有些是知道实情的,例如同为护教长老的阎乙开、魏都、赖保昌,有些是受他们鼓动跟着去捉拿叛教之人的,例如当时的旋风旗旗主金相钟、阔野旗旗主熊龟年以及恰好来总坛办事的黄衣堂堂主陈锦。
秦全鹤手下眼线众多,真就在蓟州城南发现了时仁泰的踪迹。秦全鹤勒住马,吩咐道:“咱们这么追,难免惊动他,他若躲藏起来,咱们不好找。按照他下山以后的路线,应该是要往南边去的。阎长老,魏长老,熊旗主,陈堂主,你们先绕道去小河套一带埋伏。我和赖长老、金旗主沿路搜寻过去。”阎乙开、魏都等人骑着马先去小河套埋伏。秦全鹤带着赖保昌、金相钟在后面沿途搜找。
秦全鹤和赖保昌、金相钟骑马追到了韩家坝,看到前面有辆马车,相互看了一眼,便追上去圈马拦住。赖保昌手里拎着链子锤,高声喝道:“站住,车上坐的是什么人”车夫赶紧拉住缰绳,把马车停了,战战兢兢答道:“是是个孩子。”秦全鹤原打算用马鞭挑起车帘看看,马鞭还没有碰到帘子他就停下了,吩咐车夫:“你把帘子掀起来”他是怕万一时仁泰真在里面,会对他突然袭击。车夫哆哆嗦嗦的身上去掀帘子。
秦全鹤、赖保昌、金相钟都做好了出手一战的准备,却看到车里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赖保昌放松下来,开口问道:“你有没有看到这样一个人。”说着他开始抬手比划,链子锤便在他的手下晃荡起来。车夫连连摇头:“没,没有。”金相钟看了看车里的女孩子。那女孩蜷缩成一团,怯生生的看着他,用力的摇了摇头。金相钟对赖保昌说道:“赖长老,您手里的链子锤吓到小姑娘了。”秦全鹤骑马绕着马车走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什么破绽,便带着赖保昌和金相钟继续向南追去。
小河套的芦苇荡。北冥教的长老阎乙开、魏都,阔野旗旗主熊龟年,黄衣堂堂主陈锦,四个人分散埋伏在那里,注目观望着。熊龟年扭头问道:“魏长老,您说时仁泰一定会从这里经过吗”魏都说:“按照秦长老的分析,他应该是往南去的。咱们最后得知他的踪迹是在洇溜附近,他若担心有人追杀,走小路,很可能会经过这里。”熊龟年嘀咕道:“也不知道他过去没有。”阎乙开小声喝斥道:“不要说话,小心看着。”这时忽听黄衣堂的陈锦小声叫道:“有人来了好像就是时长老”
阎乙开和魏都抬头望去,果然看到时仁泰急匆匆走来。四个人赶紧埋伏好了,静静等待着时仁泰来到近前。时仁泰越走越近,眼看距离几个儿埋伏的地方只有二十几步了。阎乙开等人也做好了冲出去劫杀的准备。
忽然有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不知从哪里出现,兴奋的追着蝴蝶跑了过来。时仁泰看到了她,觉得那小姑娘也甚可爱,不禁脸上露出笑容。那蝴蝶落在陈锦附近的芦苇上,小姑娘悄悄迈步来捉。陈锦赶紧伏低身子。那蝴蝶又飞起来,钻进了芦苇丛。小姑娘轻轻拨开芦苇丛,进来寻找。蝴蝶正好落在阎乙开的面前,阎乙开刚要把蝴蝶吹走,那小姑娘已经走近。小姑娘忽然看到苇丛里有人,吓了一跳,就要回头叫喊。阎乙开一把抓住小姑娘,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小姑娘惊恐的挣扎着。阎乙开手上也加大了力道。
时仁泰看到小姑娘钻进芦苇丛,担心她遇到蛇虫会有危险,便加快脚步走过来。小姑娘在阎乙开手里渐渐停止了挣扎,不动了。阎乙开把小姑娘的尸体轻轻放到地上,看到时仁泰已经走近了,赶紧用眼神和手势示意魏都等人准备袭杀时仁泰。
gu903();“小姑娘,小姑娘,不要往里面乱走,当心有蛇。”时仁泰嘴里说着,已经走到芦苇荡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