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开心心的。”柳如梦感激地说道:“好妹妹,谢谢你。我会让自己开心起来的。我不想让秋遇哥哥的在天之灵为我担心。”小灵子点了点头:“嗯,这样就好了。你一定要记着我的话,不管秋遇哥哥在哪里,都希望你过得开心。你要真是为他好,就不要让他失望。”柳如梦说:“你的话我记住了。谢谢你,小灵子。”小灵子开心地笑了,对柳如梦说:“如梦姐姐,你好好保重吧。我可能很快就要走了。”柳如梦赶紧站起来,惊问道:“你要去哪里”小灵子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我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了。”柳如梦说:“你要是还没想好,就先别急着走啊。留下来,咱们一起作个伴也好啊。”小灵子说:“谢谢姐姐的好意。不用了,我还是尽早离开吧。曾小姐,你进来吧我和如梦姐姐说完了”
刚才屋里小灵子和柳如梦的对话,曾婉儿都听见了,不由得心中惭愧,推门进来以后,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小灵子说:“曾小姐,你送如梦姐姐回去吧。另外,请叫他们帮我准备纸笔,我想写封信。写完了就留在这里,拜托你帮我转交。”曾婉儿点了点头,对柳如梦说:“姐姐,咱们走吧。”柳如梦对小灵子真是有些不舍,又跟她说了几句,经过小灵子再三劝说,才依依不舍地跟着曾婉儿走了。
很快郝青桐送来了纸笔。小灵子坐在桌边,发呆了良久,才沉重地提起笔,艰难地书写了起来。
曾婉儿把柳如梦送回卢夫人住处以后,便急急忙忙回来看小灵子。守在门外的鲁啸说:“小灵子已经走了。为了让大小姐放心,她特意让廖树山送她离开蓟州,好像是往西去了。”曾婉儿往西张望了一会,已经看不到小灵子的身影,不由得心中感慨。她匆忙走进屋中,看到小灵子放在桌上的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沉思良久,才将信纸轻轻折了,放入怀中。
吴秋遇找不到小灵子,心急如焚。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四处寻找,连水也顾不上喝。府君山、翠屏湖、独乐寺、公输子庙,甚至穿芳峪都去过了,但是就没有小灵子的身影。他甚至连当地的叫花子都动用了,还是没有小灵子的消息。忽然看到几个北冥教青衣堂的人,吴秋遇心头一震,马上想到会不会是北冥教的人劫持了小灵子,因为先前已经有过一次。他冲上去前去,揪住一个青衣堂的人问道:“是不是你们抓了灵儿”其余那几个青衣堂的人都吓了一跳,根本什么都没看清,人影一晃之后,就见到一个同伴被人擒了。他们紧张地将吴秋遇围住,喝问道:“你要干什么”吴秋遇再次问道:“是不是你们抓了灵儿”被他抓住那个试着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挣不脱,只得拼命地摇头。另外几个人看着吴秋遇好像并无敌意,倒像是在找人。他们也不想在蓟州城中惹事,便有人开口说道:“我们没接到堂主的指令,不会随便抓人。你说的什么灵儿,我们没见过”吴秋遇挨个看了看那几个人,看他们不像在说谎,这才松了手,有些失望地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那几个青衣堂的人看了看同伴并未受伤,也不敢多做计较,看了看吴秋遇的背影,小声嘀咕了几句,也就走了。
曾可以正在自己屋中拿着司马相写好的几页北冥玄经专心研读,忽听有人敲门,他赶紧把纸藏入枕头低下,开口问道:“谁呀”“哥哥,是我。”是曾婉儿的声音。曾可以用枕头把那几页纸压好,检查屋中没有任何破绽,才走到门口去开门。曾婉儿直接走到桌边坐下,看上去有些心事。曾可以走到她身边问道:“妹妹,你怎么了”曾婉儿抬头看着曾可以,说:“我被人打劫,差一点就回不来了。你都不说去问候一声。”曾可以赶紧堆笑说道:“我刚从郝叔叔那里听说此事,还没来得及过去问候,是我不好。既然妹妹前来兴师问罪,哥哥认罚你说吧,让我怎么补偿你”曾婉儿说:“你身上有伤,我就不罚你了。”曾可以趁势夸赞道:“我就知道,妹妹最善良体贴,最通情达理了。”曾婉儿看了她一眼:“那如梦姐姐呢”曾可以被她堵了一句,尴尬地笑道:“这怎么能一样呢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曾婉儿这才切入正题:“哥哥,你知道海鲨帮的来历,能不能想办法把他们打发走我不想再见到他们。”其实,她是怕自己劫持小灵子的事从海鲨帮的人嘴里泄露出去。曾可以一听是这事,满口应承道:“这个好办,我一会就去跟爹说。”“你现在就去”曾婉儿说着就站起来,催促道。曾可以说:“好,我现在就去。”兄妹二人说说笑笑地从屋里出来。曾婉儿达成了目的,高高兴兴地先回去了。
曾可以找到曾梓图,说:“爹,与海鲨帮来往,咱们确实增加了不少进项。可是最近,孙承带着他那伙手下四处乱窜,没少在城里惹事。日前在府君山,还妄图劫持婉儿,幸亏郝青桐他们及时赶到,才没出事。”曾婉儿和郝青桐等人回来都没说起过这件事,曾梓图还不知道,听了之后不禁一皱眉,站起身骂道:“这帮蠢货,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曾可以劝道:“爹,您也不用太生气,好在没有出大事。我看,不如尽早把他们打发了,免得再惹出事来牵连到咱们曾家。”曾梓图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对。你去告诉裘如龙,让他把那伙人送出蓟州。”曾可以点头领命,转身往外走。他刚走到门口,曾梓图忽然叫住他:“以儿”曾可以停下脚步,回身望着曾梓图,不知他还有什么吩咐。曾梓图问道:“我给你那盒菩提承露丸,你吃过了没有有效果么”曾可以赶紧敷衍道:“吃过了,效果很好。孩儿身上的伤已经不疼了。”曾梓图刚才一直在看着曾可以,听他说完之后,微笑道:“有用就好。你去吧。”曾可以这才转身离开,心里有些嘀咕,不知道刚才自己的话被爹爹看出破绽没有。
城北七十里外的梨木台。司马相仍在默写北冥玄经。写了一会,觉得身上越来越没有力气,肚子里也有些不舒服,其实从早上起来他就觉得身体有些不适,只不过现在更加明显。他放下毛笔,勉强支撑着站起来,自去舀了一碗泉水,然后打开菩提承露丸的盒子,把剩下的最后一颗药丸放进嘴里吃了,又喝了两口泉水送下,这才重新坐到“石桌”前,提起笔,蘸好墨汁,继续默写北冥玄经。
又写了七八个字,司马相觉得肚子里隐隐作痛。他有些奇怪:怎么吃了药丸,身体不但未见好转,反倒更加难受了可又忽然想到,也许是自己久未活动,身子太虚了。于是他再次停笔,站起来,舒活了一下筋骨,试着打起拳来。开始两拳还好,可打到第三拳,司马相便觉得手臂经脉微有刺痛,他试着加大力度,又使了两招,以为可以冲破封阻,让血脉顺畅,没想到那刺痛的感觉更加明显了,而且这时已经蔓延到了全身经脉。司马相一愣,急忙停手,可是身上的疼痛却并未减轻。他咬着牙,忍着痛,试图摸着石头坐下,这时才发现自己弯腰都有些困难了。司马相大惊,觉得自己的头也开始疼起来。他想抬手封住自己身上几处穴道,可是手还没有摸到身体,便有一股剧痛爆发开来。“啊”司马相惨叫一声,身子晃了晃,便倒在刚才写字的“石桌”上,把碗也碰翻了。司马相嘴里流出的血和碗里洒出的水混在一起,洇湿了还没有写完的那几页北冥玄经,血水顺着石头的边缘一滴一滴的掉在地上。
曾可以找到裘如龙,吩咐他尽快设法让海鲨帮的人离开蓟州,然后自己骑马赶往梨木台。按照司马相昨天的估计,今日便可以把北冥玄经剩余的部分写完。曾可以似乎已经看到,最后那几页北冥玄经的书稿正在等着他去取。
可是等他赶到梨木台的时候,却没有看到司马相。他从马上下来,冲着窝棚喊了两声:“爹,孩儿来了爹”窝棚里也无人应答。曾可以愣了一下,也顾不得拴马了,直接跑到窝棚那里去看,里面空无一人。他冲着周围大喊了几声,仍是无人应答。这时曾可以开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急匆匆跑到“石桌”前,看到上面的几张纸已经被血水浸染得字迹模糊,提起来看了看,已经看不出写的是什么。他无力地偏坐在司马相写字时曾经坐过的位置,在迷惑的同时也充满了失望。
曾可以发了一会呆,忽然发觉有血水滴在他的靴子上,轻轻用手抹了,将手指抬起来看了一眼,不由得一惊。他仔细看了看“石桌”上的血迹,又将手指闻了闻,一下子站起来,惊愕道:“有毒”盛放菩提承露丸的盒子还摆在桌上,可是里面的药丸已经没有了。曾可以愣愣地看了一会,忽然将木盒子抓起来,闻了闻,若有所思。呆呆地站了一会,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无力地坐了下去。痛苦了良久,曾可以忽然仰起头来,对着天空大声喊道:“爹,你为什么连我都要骗你不想要我了吗要是那药丸被我吃了,我不是也被毒死了你为什么如此狠心为什么呀”
曾可以的猜测没错,这的确是曾梓图的安排。曾梓图在让胡大宁试探曾可以之前,便已经想好了这一招。曾梓图只对胡大宁说,要为他秘密西去制造一个掩人耳目的借口,其实主要是想让他放心去逼迫曾可以使出全力,从而判断他是否学了司马相的武功。那日众人听到动静从大厅里出来以后,曾梓图便躲在暗处观察。虽然曾可以后面想到了胡大宁是在故意试探他,不敢再使用司马相传他的地火无名和幽冥鬼手,但是曾梓图已经看出曾可以是在故意掩饰。所以在打发了胡大宁之后,曾梓图假意关心儿子的伤事,将一盒假的“菩提承露丸”送给了曾可以,那其实是一种毒药。曾梓图的真正目的,就是想通过曾可以的手,把这些有毒的药丸让司马相吃下,从而免除后患。一方面,曾可以是个谨慎小心的人,靠跟踪他追查到司马相的藏身之地并不容易,借曾可以的手毒死司马相,可比查明隐藏地点再去动手杀害要省心多了。另一方面,司马相的藏身之处必然隐秘,他在那里中毒死了,外人很难发现,那么此事便可死无对证,日后北冥教也很难把教主失踪的事算到曾家的头上。更为重要的,司马相毕竟是曾可以的亲生父亲,曾可以既然救他出来,肯定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司马相是北冥教的现任教主,论地位,论武功,都不比曾梓图差。曾可以从小就参与曾家大大小小的事,尤其是江湖上的事,万一曾可以一时冲动,打算跟着司马相走,那对曾梓图将是非常大的打击。如果利用曾可以把司马相毒死,那么曾可以便没有了其他选择,只能继续回到曾梓图的身边。这也是曾梓图实施这个计划的一个重要考量。
当然这个计划也是有风险的。万一曾可以没有把药丸给司马相,而是自己吃了,甚至救走司马相的根本就不是曾可以,而是另有其人,那曾可以不是白白牺牲了万一司马相没有被毒死,怨恨之余孤注一掷,带着北冥教的亲信疯狂来报复,岂不是给曾家埋下大祸所以,曾梓图也是在经过反复思虑之后才下定决心。
虽然曾可以并不是曾梓图的亲生儿子,但是曾梓图一直把他当作亲生儿子一般疼爱,怎么肯让他死呢即使认定是他救走了司马相,曾梓图也不希望从此失去曾可以。因为曾梓图想得很明白,曾可以终究是要留在他身边的。一者,他对曾可以有二十年的养育之恩、父子之情,曾可以早已习惯了曾家的生活,而对那个亲爹司马相毫无感情可言,甚至在这二十年中只知道有曾梓图一个父亲,根本不知道还有司马相那样一个亲爹。二来,曾可以也是有远大志向的,司马相虽然贵为北冥教的一教之主,看上去风风光光,但是北冥教的教主是长老们提议,大家公选的,不可能世袭;而曾家就不同了,曾可以一直代替曾梓图跟江湖帮派联络,作为大家眼中的曾家大公子,曾梓图创立的一派势力,早晚要传到曾可以的手上,而且是顺利成章的事情。曾梓图相信曾可以早晚会想明白这一点,所以并不担心他会背叛自己。
曾梓图在下定决心之前,对可能的风险其实都有考虑。关于谁吃药丸:曾可以肯定希望能把司马相身上的武功全学过来,可是司马相武功已废、身上又有伤,曾可以为了早日达到目的,很可能会把药丸拿去献殷勤。也就是说曾可以把药丸送给司马相的可能性,要远远大于他自己吃掉的可能性。这也是曾梓图设计这个计划的最初想法。万一曾可以吃了怎么办曾可以每日回家,若真是他吃了药丸,必有症状反应,曾梓图是有解药的,只要及时给曾可以服下解药,便不会有什么大碍。曾可以知道曾梓图给他的药丸有毒,会不会对曾梓图产生嫌隙这个曾梓图早就找好了替罪羊,他在把药丸交给曾可以之时,便先说了药丸曾经交由胡大宁保管,到时候只要推说药丸是被胡大宁调换了即可。万一司马相吃了药丸却没被毒死,会不会纠集亲信疯狂报复药丸是他的亲生儿子给他的,司马相只有这一个血脉,未必忍心找曾可以责问。另外,卢夫人还在曾梓图的掌控之中,曾梓图料定司马相会投鼠忌器,不敢贸然来报复。更何况,司马相武功已废,在北冥教的威信和影响力大不如前。说不定他自己还得担心教主能否做得下去,未必还有能力发动人手来闹事。曾梓图正是在做了这些判断之后,才大胆将毒计使了出来。曾梓图心机至此,绝不是一个老谋深算便可表达。
第九卷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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