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冰心老眼射出两道精光,掀鬃大笑道:“老朽虽未见贤伉俪的剑艺,但凭方才端坐在芦花上抚琴高歌,迅速到达寒舍毫无阻滞两事来说,三湘盟主已非小友莫属,为何反求老朽”
阿尔搭儿暗道:“我敏郎连大可汗都不愿当,那肯当个小小盟主来了”
于志敏情知凌老定有一番摧辞,正色道:“盟主领袖群伦,在德而不在艺,剑有天子之剑,诸侯之剑,庶人之剑,小小剑艺有几分成就,奈何只是庶人之剑,何如老丈手握诸侯之剑”
他这番话说得不亢不卑,掖祟凌老德高望重,也暗示自己武艺不弱,凌老只好说一声:
“盟主一事,并非三两人可以计议,老朽隐居多年,或有不少可畏的后生,不过,老朽也想趁此好机,带帆儿兄弟出门略增见识而已。”
于志敏暗道:“只怕你不去,去了便由不得你”
凌帆和他兄弟凌常跟隐祖父隐居,足迹就仅到岳阳,华容两地,若不再出去走动,连媳妇儿也骗不到半点,这时听乃祖答应出湖,不禁喜形于色。
凌老望他兄弟一眼,不禁好笑道:“你两人且慢喜欢,爷爷待加盟大会一过,又回来隐居了,你两人若想去走动在江湖,还得请于志敏公子提擎”
于志敏笑道:“老丈未免过谦,帆常两兄神光内敛,不出江湖则已,此去那怕不扬名显威”
凌老眼中透出一丝黯然的神采,沉声道:“扬名显威,决非好事,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胖,小儿觉非若不是志在扬名,也不致荡在断肠峡中尸骨无存。”
凌帆兄弟他爷爷提起旧事,四行眼泪随声而落。
于志敏本意不欲打听陵老隐居的事,但听他一说起“断肠峡”,正是自己欲往的地方,急道:“敢情是巫山七怪下的毒手”
凌老微微作色道:“巫山七怪树敌虽多,但老朽当年很少由水道入川,与他并无过节,主要的还是觉非自取其咨。”
于志敏说一声:“请说其详”
凌老长叹一声道:“原来国初陈友谅退走江州,诸将逃的逃,降的降,情知败势已成,乃将由湖广搜刮所得,命亲信人押运入川,购大木为船,以作最后一拼。不料当时群滩并起,江上盗贼如毛,那批珠宝一到归州,便被水盗赵衡探悉,在断肠峡严阵以待,在湍急的江流中庭战结果,珠宝船竟被撞沉江底。”
于志敏“哦”一声道:“原来如此,想是断肠峡那批珠宝,定多武林人物窥觑,彼此争执不下,乃以谁能下水取得珠宝,便拥戴为长江盟主”
凌冰心诧道:“小友也知道这椿往事”
于志敏笑道:“不过据理猜想而已。老丈淡泊自甘,令郎也决无垂涎珠宝之理,定是为名所累,方才老丈已说过。”
凌冰心惋叹道:“确是为名所累,因为断肠峡的江底,是曹操七十二疑家之一,江底刀轮飞转,由得水功再好,难平安渡过,觉非因见群雄俱不敢下水,便自告奋勇下去,那知一去不回,群雄也就散去。”
于志敏忍不住问道:“断肠峡既由归州上去,该是巫峡一带了,小于查过那一带风箱峡、错关峡、金盔银甲峡,铁棺峡等,总称为巫峡,并无断肠峡之称,却是为何”
凌成心道:叫、友所说的铁棺峡,就是断肠峡,因为那峡的山腰凹入,上面放有活像个大植材的东西,而且自居易曾有“船过巫阳始断肠”之句,在古时候,那地方就叫做断肠峡”
阿尔搭儿不禁问道:“当时巫山七怪不知在场不”
凌冰心道:“巫山七怪与老朽是同一时的人,并未参加取宝的事,但老朽敢于断言,巫山七怪也决不敢下断肠峡”
忽然,他又发觉于志敏夫妇对于巫山七怪似较多关心,接着又问道:“贤伉俪与巫山七怪莫非还有不愉快之事”
于志敏暗说一声:“果然厉害”也就将父亲被羁在五行洞,巫山七怪依仗荡雷魔君为靠山,派出手下,破坏名誉等事告知,接着又道:“老丈与七怪是同一时人,能否知道七怪底细,和与七怪有重大过节的前辈”
凌冰心听说七怪恁地乖张,已是勃然大怒,说一声:“既然七怪如此猖撅,老夫真要邀请一班老友出山”他话说一半,又哑然失笑道:“以贤伉俪的至艺,若果出战七怪,只怕也用不着老朽了”
于志敏先说一声:“非也”接着道:“七怪与落雷魔君可由愚夫妇对付,但当今魔焰正张,每一路必须有德高望重的前辈镇压才行,湖湘水陆两路,非老丈镇压不可”
凌冰心恍然大悟道:“原来小友促成避选盟主一事,是悲天悯人,为求一劳永逸,澄清字句,老朽只有限命是从下。”
于志敏能够以智慧折服这归隐多年的老人,使他为湖湘百姓效力,也暗自喜欢,逊谢几句,又问起与七怪有过节的人物。
凌冰心略一思索,便将七怪姓名来历,与七怪有过节的人一一列出,甚至于连过节的起因,结果,都不厌其详的说了出来。
于志敏由岳阳楼一幅横梁,访到凌冰心,获知用不尽的资料,端的大喜过望,正要称谢辞别,凌冰心忙道:“今夜回城,时已过晚,不如趁此月自风清,再来几曲如何”
凌常忽然叫道:“爷爷就是爱听我们听不懂的琴,常儿还想请于公子教导两招哩”
凌冰心笑说一声:“胡闹喝酒之后只宜抚琴,那堪舞剑”
凌帆抢着道:“曹孟德醉中当可横梁贼诗,我们怎不能酒后舞剑”
凌冰心笑着骂道:“你比你兄弟更糊涂,曹孟德横梁赋待,结果又是如何”
凌帆被他爷爷驳得一楞。
于志敏笑道:“小子虽然不胜酒力,还不至于曹盂德那样,为了有人批评绕树三匝,无枝可依便动槊杀人,老丈尽可放心”
凌冰心不禁大笑道:“不是小友不说,老朽竟未发觉失言,其实老朽也极望小友能教小孙几招,只不便启口而已。”
阿尔搭儿娇呼一声:“敏郎你们都喝了很多酒,舞剑的事,我来代劳好么”
于志敏道:“你伤老丈这里的芦苇”
阿尔搭儿说一声:“不会”
凌冰心忙说一声:“无妨”
阿尔搭儿检锰一拜道:“老伯伯不要见笑”一吸真气,身形斜飞出门,轻飘飘落在一簇芦花之上。
凌冰心见她这份超凡人圣的轻功身法,不知超过自己多少倍,不觉大叫一声:“真好”忙道:“我们上屋顶去看”生怕阿尔搭儿立刻舞起剑来,便会少看半招,立刻领先举步。
凌帆、凌常,也急夺门而出,登上水屋顶上。
阿尔搭儿等待她敏郎也上了屋顶,娇呼一声道:“敏郎过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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